古时候，一位农夫看见路边一条冻僵了的蛇，心一软就把它放进了自己怀中。等把蛇暖醒，蛇却一口把农夫咬死了。
农夫死后，其他农夫都对这条毒蛇恨之入骨，发誓日后再见到它，定扒它的皮；食它的肉；抽它的筋；喝它的血。
一九二三年的一天，另一位农夫又碰到了这条蛇，而且它又冻僵了。这个农夫大喜，正准备将毒蛇砍个稀巴烂，谁知毒蛇呻吟着哀求道：“好心的农夫你发发慈悲，我储存有过量的毒汁，真的不是为了伤害你们。”农夫气愤极了：“别狡辩了！我们农夫中已有人死在你的口中，我要替他报仇！”这条蛇急忙解释道：“大哥你听我说，你们人多，占的位置也好，而我呢？却常年在这荒岛上，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那次咬死你们一个农夫，实属误会，因为我醒来时，还以为他对我行为不轨呢。”农夫想了想有道理，就想一走了之。结果那条蛇苦苦相求：“救命啊大哥，你这样一走，我必死无疑。你也像那位好心的大哥一样，把我放在你怀中暖一下吧？”农夫有些犹豫，蛇就哭了：“我真的无力抗拒自然灾害，现在的感觉真是痛死了，如果能动，我都想剖腹自杀。好大哥，你的爱心呢？人性呢？你真的不肯救我吗？天哪！我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我们大蛇民族？”农夫心软了，就把蛇放在心口窝处，还把它带回了农夫居住的家。
村里的农夫们都听说了这件事，直夸这另一位农夫做的好，大度而宽容，这才是农夫家族该有的精神。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默念着农夫外交口号：如果捕蛇，我会抱着枪冲在最前面；如果救蛇，我会敞开胸怀跑在最前面。然后有粮的献粮，有面的献面，换成钱，打算等蛇醒来，请它大吃一顿。
蛇醒了，比以往时候醒得更快一些。农夫们欢天喜地。令农夫们想不到的是，蛇冲上来对着在场的农夫一人一口，然后抓起钱就跑，边跑还边喊：“赠给你们的这些毒液，就是上次那个蠢农夫的血换来的。谢谢你们的钱，等我吃饱饭，养好伤，然后用你们的血慢慢练功，这样就有可能对整个农夫家族进行毒害了。哈！哈！哈！”
后来，这条蛇果然恬不知耻地跑到农夫的村子里为非作歹了很久，农夫们靠着流血和智慧，最后打败了这条毒蛇。
想不到2011年的一天，这条蛇又被冻僵了，而且又让农夫们看到了。
恨或者不恨，历史就在那里。农夫们都在忙着系扣子，生怕那条毒蛇自己就钻到了某个人的怀里。真是一夫被蛇咬，众夫怕井绳啊！
其中一个最懦弱的农夫说：“圣人主张慈悲为怀，咱不救这条蛇，圣人会怪咱们的。”
“当年它一口气咬死咱三十万农夫时，圣人干嘛去了？”众农夫义愤填膺。
这个懦弱的农夫还在挣扎：“可是，这是天灾，天灾也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的。”
“什么天灾？纯粹是蛇祸！它不在体内积攒那么多毒液，怎么会在这暖冬被冻僵？”众农夫再次反驳。
这个懦弱的农夫声音越来越小：“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辈们面对冻僵的蛇，还不是又捐粮又捐面的。”
“是啊是啊，所以这条毒蛇能活到现在，为所欲为！如果再让它醒来，不知咱农夫家族又死多少弟兄啊？”众农夫怒其不争。
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向窝囊的农夫竟然像头蠢猪一样，一下就把那条冻僵的毒蛇塞到了怀里，全然不顾众农夫的大力阻拦。众农夫见状，只好摇头离去。
蛇这次醒得简直神速。蛇醒来当然是不客气地对着窝囊农夫狠狠地咬一口。这个农夫临死的时候说：“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原来你的胃口真的很大呀！我白白救了你，你却永远都是狼子野心，恩将仇报，我好后悔啊！”
蛇笑了：“后悔嘛呀？等我缓利索了，将毒液匀给你们农夫村，你们所有的农夫，一块儿到那边后悔去吧。反正，富饶美丽的农夫村，马上就是我的了。谢谢你哟，亲爱的蠢猪。”
发表于《劲草》2011年第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