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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盟之约

一行人在众人的眼前,缓缓进入了沙府,这番撒钱的折腾简直比过年还热闹,搞得不清楚内情的百姓,还以为是哪个皇亲国戚出访了,但细细一想,不对啊,往年这时候除了代表帝都管理江湖的守川阁,但凡在朝上有点身份的,都避之不及,断然不会来洛阳凑这份送命的热闹,至于为什么——“万毒大会”乃武林盛会,谁还能没点仇家,要是被毒了,上哪扯皮去,运气好能解了,运气不好解不了,不得自认倒霉么,守川阁阁主脾气出了名的又臭又大,出了名的难伺候,不见得会管你这档子破事。

沙帮在洛阳盘踞多年,说得好听点是本土帮派,通俗点不客气的说法,就是地头蛇,势力范围也仅在洛阳地界上,就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二流地头蛇帮派,居然也能在江湖上混得有名有姓的,一来是沙妄言热衷结交江湖人士,在江湖走动频繁,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有个牛逼的姻亲——唐门!

唐门主要在蜀中经营发展,维持门阀不倒,对外最多就是开几间正常生意的兵器坊或是药铺,销售一些门内产出的寻常兵器和居家旅行的药品,但并不作为分舵设立。

作为“万毒大会”的常驻压轴门派,没有个落脚的位置自然不行,而作为姻亲的沙帮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唐门的临时分舵。

所以,这次义剑城应邀,地点也是沙府。

沙帮的帮主沙妄言带着一干人等亲自在府门口迎接。

年过五旬的沙妄言,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他一早便知道唐画将才拿到手的“铁券请柬”送给了钱惊鸿,想借此把钱惊鸿引出来,让义剑城出来趟这局浑水,但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义剑城,不,是钱惊鸿一大早的会搞得如此轰动,令全洛阳城无比瞩目,始料未及,始料未及,以至于当这辆“移动黄金”马车驶到自已面前之时,他才反应过来,还是唐画先一步上前迎接。

马车一停,八个侍候的侍女,立刻围过来,在姜魄下马车后,领头的侍女有条不稳的指挥其他侍女,先垫脚的圆凳置于马车前,再把垂下的帘子揿开,先接出中了毒的是顾霓裳,这时唐门门主唐画先一步上前,装作不经意眯眼扫过顾霓裳的面容,稍稍一愣,若有所思的望向马车里,这时钱惊鸿才万众瞩目的从马车里爬出来,唐画立刻反应过来,一旁边那个领头的侍女连接将一席纯白狐裘披风给钱惊鸿披上,仔细系好,披风高领,正好挡住钱惊鸿脖子间的绷带,掩示得天衣无缝。

“几位大驾光临,令吾沙帮,蓬荜生辉呀!”沙帮帮主沙妄言连忙带头,笑容满面的迎上去,揖手道,“上次见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百晓生’还是在大前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沙妄言隔近才看清楚钱惊鸿的座驾,下巴差点合不拢,半晌才堪堪咽下唾沫。

“沙帮主客气了。”姜魄揖手回礼,“这位是唐门门主吧,幸会幸会!”

“本门门规所限,只得借沙前辈的沙府,还望沙前辈和义剑城各位不要怪罪。”唐画八面玲珑的将借沙帮谈盟之事,轻描淡写的划了过去。

整理好衣冠的钱惊鸿,才缓缓上前,顾霓裳很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与方才为钱惊鸿系披风的领头侍女同站在钱惊鸿身后,低头不言,钱惊鸿作戏作全套,只见她略抬下颚,一幅傲视天下众英雄的神情,从披风下略探双掌,当众“啪啪”击掌两下,三个端盘侍女应声排队上前,一一呈上手中之物——

第一件,血珊瑚。

一座通体暗红的珊瑚进入众人眼帘,珊瑚通体呈暗红色,无一杂色,且枝枝结细腻,保存得相当完好,正观其形,似是个“山”字,《本草》有载,珊瑚可入药,红色为上等,如扇大小一座红珊瑚实属不可多得的珍品。南海暗礁盛产珊瑚,但采珊之事甚险,近年从来此行当之人越来越少,除非是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才会冒险下海,产出逐年减少,导致珊瑚价格水涨船高,还一株难求,连人脉天下的唐门也只是偶尔得普通白珊瑚一两小珠而已,唐画心中有数,只觉得“铁券请柬”回票了。

第二件,玉观音。

若说血珊瑚红得让人离不开眼,那这尊玉观音则绿得让人移不开腿。这尊玉观音以整块翠玉雕刻而成,无焊一丝接缝隙,相当罕见,且种水清透,如同活的一般,衬得观音面容圣洁无比,怕是大内藏品也不过如此。沙妄言膝下仅有一独子,非是他不想多要,实在是惧内不已,沙夫人年轻也是江湖人人称赞的女中豪杰,晚年才悉心向佛,数次于公众场合,言明想要一尊玉观音于家供奉,丝毫不顾及沙家父子的颜面。奈何沙帮财力有限,且此类古玩鲜有流通市面,一直未能得偿所愿,沙帮父子见此物呈上,双眼瞬间放光,只觉得救世祖降临沙帮,想来,这尊玉观音恐怕会被礼佛的沙夫人奉为至宝供在家中。

第三件,一把剑,云水剑。

剑身以玄铁制成,质地坚硬,且刻有流云花纹,是名剑榜中排前的名剑之一,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剑乃上阳教祖师爷所有,乃上阳教的传教之宝,却由于一次教中剑宗气宗内斗,令此剑遗失,至今下落不明,却不想能在这个地方见到,别说顾霓裳眼前一亮,上阳教的就差没有扑上来抢了。

一同迎接的还有上阳教弟子,正在客栈见过的那几个,领头的还是稳妥点,虽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仍是横剑止住想要冲上去抢剑的师弟们,险些闹出笑话来。

“早闻义剑城‘神算子’出手不凡,今日当真让老夫大开眼界!”沙妄言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三件礼物上收回来,便看到钱惊鸿,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似乎在查收自己打造的效果如何。

“既然是来作客,惊鸿自然不会空手而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钱惊鸿面上虽说得轻描淡写道,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挣扎的,必竟都自个收藏多年的私房货。

唐画到底是唐门门主,觉着在外头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是来看新鲜,还是来看热闹的,终归不好,领头连声音,“外头太阳大,里面请,里面请。”

姜魄见钱惊鸿谱摆得差不多了,冲钱惊鸿点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沙府。

沙府虽说是个地头蛇帮派,但到底在洛阳城经营多年,又历经几次扩府,府内建设得也颇具规模,亭台楼阁,水榭观廊,假山青苔,一样不少,若得空细看,倒也几处能上眼的景致。

沙妄言领着众人在正堂落座,主座上一左一右坐着是沙妄言和唐画,唐画倒真是不把自个当外人,在沙府与沙妄言平起平坐,而沙府众人似乎已私空见惯,右边下座是上阳教,上阳教旁边是沙妄言之子沙轻墨,到底都是小辈,倒也合适。脚还没有好利索的沙轻墨,大抵还在想着方才那尊玉观音,神情有些飘乎。

左为上,本来今日钱惊鸿今日唱主角,但是钱惊鸿多么七窍玲珑心的人,百晓生即是义剑城的人,在江湖也比他更有声望,很自觉到左下座的第二位落座,姜魄见状,知是钱惊鸿给自己面子,心头一暖,坐在左下的首座,而顾霓裳则跟那个领头的侍女一同站在了钱惊鸿的身后,无半点迟疑。

待得坐人落座,沙妄言示意侍女们看茶。

一干人等在门口说得口干舌燥的,都不约而同的先押了口茶水,连向来不喜绿茶的钱惊鸿都在领班侍女验过毒后,也端杯抿下一口。

感觉差不多了,钱惊鸿便坐正身子,向来不喜欢作无用功浪费时间,所以她也不等沙妄言和唐画开口寒暄,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想必大家都知道,此次‘万毒大会’唐门准备的‘孔雀翎’已经先一个月就被揭了面纱,不知道唐门主是怎么想的。”

“此事不用说,定是那蓝月派搞的鬼,还请‘神算子’请义城主出手相帮。”唐画一反常态没有接话,而是狂妄言出来打了个头阵,语气急切,倒像是他自己的东西丢了一样。

“‘万毒大会’乃天下医毒两道的盛会,盟主早有言,不会出手干预。”姜魄断然拒绝。

“就算他们已经把心思动到义剑城的‘神算子’的头上,义剑城也不管了吗?”上阳教那名嫡传弟子名曰风归景,是上阳教掌教的关门弟子,据说天资极高,很得师长青睐,被掌教派出,为沙帮助阵。

显然,风归景已经认出那日在客栈见到的三人中的病恹恹的钱惊鸿,顺理成章的猜到此刻堂上三人,便是那日客栈中观战过自己与狂刀门相争之事的三人。接着他又收到唐门消息,细细回想狂天忤在跟自己交过手后,就失去下落,现在狂刀门无双楼蓝月派已不再遮掩,正满世界的寻找,风归景很是聪明,他自然能猜到,其实狂天忤就在义剑城、不,钱惊鸿手上,钱惊鸿此举便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同他们结盟,他之所以没有点破,不过是想看看钱惊鸿要提什么条件,更重要的是因为唐画还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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