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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认识她

上课铃响过之后,热闹的教室以及四个人的对话都停了下来。35班的教室也同其他教室一样静了下来。

邓子杰此时也没有心思看书,也没法继续听黎钦的讲述。他悠悠地把头转过窗户这边的方向,把窗帘拉到一边,美丽飘渺的海边夜景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海在夜里看不清波浪,一片黑漆漆,飘渺的打渔船的灯光像是耀白闪亮的星星,零零落落,漂浮在乌黑乌黑的海面上。看不见的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整个船体晃来晃去,也使得船灯在海面上荡来荡去。这整一个画面就好像深沉的大海摇身变成了黑色的大幕布,无形中,好像有人在幕布的边缘,将幕布上下掀起,使得灯光摇摇晃晃,无法定住。

“哗……哗……哗……”

“沙……沙……沙……”

海浪翻滚,海风生起,海风一片片走过海堤边的红树林,风声悦耳,树风清凉。

“啾!啾!啾!……”

一些鸟儿被海风吹得凉凉的,把白日觅食的疲惫感和燥热感去得干干净净,睡梦中无意地愉快地叫了几声。

邓子杰坐在窗边,他并没有看见红树林的动作,他眼里装载着的,是黑色的幕布,漂浮的灯光。

今晚并没有月亮出来。除了学校附近道路的寥若灯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邓子杰坐在教室里,白炽灯将他照的很白。而他的瞳孔,一片深黑。

高二(8)班。

听到隔壁楼偶尔传来的喧闹声,夏奇有点征。她刚刚过肩的黑发用黑色一次性塑料发圈绑着,轻轻地搁在后背上头。

居然有教室刚刚开始就这么热闹。还真是,不得了呢。

教室同学们的自我介绍早早就结束了。夏奇记住了几个人,其他她一概地没有印象。

夏奇坐在中间,目光抬及看着左手边的位置,没有人。筱延宛刚刚出去了。她目光不禁看向窗外,想起同学们自我介绍完不久的下课铃响后的一幕。

“嘿,你在这啊!”

这是夏奇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居然是……

“是啊。我在这呢。”筱延宛的声音是喜悦的,她此时淡淡地笑着。夏奇从侧面可以看到她那浅浅的、甜甜的梨涡。真好看啊。

“我在隔壁。”依然熟悉地声音。

夏奇在刚刚好奇地第一眼后就慌了心神,因为,她看见的,是她回到学校最想割舍,也是最想看到的人。

那个人就是——王淼丰。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的脑袋闪现最近所看到的一首诗歌。

过了一个暑假,他依然那么白,那么清秀精致,夏天疯狂火辣的太阳在他身上不见一丝痕迹。他好似从静谧清爽的竹林小道走过来,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清凉,看起来舒服极了。

夏奇真的很喜欢看着他,一种莫名地欢喜,一种不受克制的心跳,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真的好好看呀。

夏奇经过一个暑假,还是同以前一样,不可避免地被晒黑了。她觉得她整个人都是从炭堆走出来的,也觉得自己在黑夜里的可辩性太低。

她坐在白皙文静的筱延宛隔壁,整个人更加坐立不安。夏奇强撑着念头,告诉自己要克制冷静,不要再去看着他,不能让他察及自己这种慌乱的心情。到最后,夏奇才极为勉强地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中规中矩的叠在桌面上。但这种端正的坐姿使她看起来更加怪异。这年头,老师不在,还有哪个高中生会这样端正坐着呵。

夏奇知道自己怪异,但她也改不过来。同时,她心里微惊讶。

筱延宛居然认识他?

但是,这样是不是说,我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看见汪淼丰了?夏奇有点开心地想到。

不对不对,要好学习,不应该这样的。夏奇你这个马虎眼!

夏奇脑瓜子里正进行着天人交战,两个小人在她脑瓜子里打得厉害。

学习那个小人说:“夏奇同学,学习才是王道。”

情感小人却说:“难道人生只有学习这一项吗?那多索然无味啊。”

学习小人急急摇摇头:“我没这么说。”

情感小人促狭一笑:“那你就是赞同奇奇去追逐自己的情感世界咯。”

学习小人此时才知道中了这人的诡计,气愤地说到:“现在这个阶段,就应该好好学习。”

“人就应该享受当下。追逐自己的心意。”情感小人不服反驳。

“你简直鼠目寸光,井底之蛙,无可药救。”

“我才不想懂你的大道理。我赞同奇奇去追逐自己想要的。”

“早恋就是她想要的?难道学习就不是?现在可是学习的黄金阶段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学习小人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才没这么讲呢。这得奇奇自己拿主意。”情感小人撇了撇嘴。

“夏奇,你说!”

“奇奇,你拿主意呀!”

“说!”

“拿主意!”

“说!”

“……”

夏奇觉得脑瓜子都炸裂了,整个闹人疼得很。她觉得仿佛有人在用鞭子抽打着她的大脑,她痛得无法继续思考,无法下结论。

“夏奇?”筱延宛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夏奇记得,只要和他有关的,她知道的,她都记得。

“怎么了?”还是那道声音,清脆、通透、柔和。

“没。不小心走神了。”夏奇看着她。

“哦。”筱延宛坐了下来。

夏奇也回过头,眼角却一直用余光看着她洁白的侧脸。

她其实,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她和他,是不是很熟悉啊?

但是,她不能。

我们还那么陌生,不能这样的,快藏起你的心思,别让她发现了。

夏奇最终还是将余光收回了,这一晚她也再没心思问这件事了。

夏奇随手翻开发下来的一本教科书。刚刚是一本语文书。

她开始是打算打发时间,散开心绪,才看的。不过,看着看着,她就沉寂在里面了。

后来的自习时间,她一直在看着语文书。

她好像忘了些什么,也好像是不愿想起什么。

夜色静静,夜色深深,教学楼,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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