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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针锋相对

这几日下来,青萝倒是将几个丫鬟都调教得十分到位,而沈云素一直都忍不住将目光锁在红袖的身上。

前一世,她跟自己最久,也是对自己最衷心的人。她没有想到这一世还有机会再看见她,不管如何,这一世她要好好补偿红袖,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沈云素的心就忍不住悲泣。

那一日看见红袖的时候,沈云素其实并不想将她留下来,毕竟上一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是这一世她依旧跟着自己,指不定会遭遇什么事情。

“青萝,去将红袖叫来。”

“是,小姐。”

青萝躬身行礼退了下去,红袖深低着头,嘴角轻抿却是不敢抬头去看沈云素,只躬身行礼之后就跪在那里。

“起来吧。”

重生之后,沈云素一心只想着报仇,每次看见沈青璃和慕天熵的时候恨不得将那两个人碎尸万段,可是如今看见红袖,便又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红袖,在这里可住得习惯?”

红袖不敢抬头,听闻这个三小姐脾气古怪,并且喜怒无常。她只是被买进来的一个粗使丫头,哪里敢说其他的,而且听院子里的姐妹们说三小姐很暴躁,动不动就要发火。

红袖只深低着头,轻声怯懦得说道,“习惯,谢三小姐恩典。“

沈云素心中有些难受,前一世跟随自己到了后宫的红袖是何等的刚强,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起来说话吧。”

红袖这才起身,立即将手在身上擦了擦,退后了两步站定,依旧是低着头。

“以后你跟着青萝多学学,她毕竟是太子府来的人,早晚是要回去的。以后你就跟着我身边伺候吧。”

红袖急忙拜谢。

“家里还有几口人?”

“没有了。奴婢本就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一路上和爹娘们走散了,幸而夫人买了我,谢谢三小姐的收留。”

沈云素依旧浅笑着说道,“好了,以后这些事儿也莫再跟其他人提起来。若是夏荷和秋菊她们问起来,就说我让你来看了看花样子。”

“是,小姐。”

红袖刚刚退出去,青萝就推门进来,沈云素将刚刚的事情跟青萝说了,虽然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但是沈云素却相信一句话,用人不疑。

虽然青萝是慕天南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她细致周到,倒是免了不少自己的问题。

“青萝,你收拾一下,明日便要去西山参加那个斗诗大会。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下。”

说完,沈云素附在青萝的耳边说了两句话,青萝深深得看了两眼沈云素,却还是点了点头。

……

慕天南正临窗而立,他一身白衣,本就风度翩翩,此时看上去倒更是多了几分优雅的味道。

“你说沈三小姐来让你告诉我的?”

“是的,并且小姐还说让您无比做到,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商量。”

慕天南的嘴角噙上了一丝笑意,深深得看了两眼青萝,“你现在都叫她小姐了,看来沈云素还是有些本事的。”

青萝立即低了头说道,“奴婢不敢。”

“起来吧,你现在本来就是沈云素的奴婢,以后尽心尽力伺候着就是了。”

慕天南又询问了几句,青萝这才说道,“奴婢本不应该多嘴,只是现如今沈小姐身边的人只怕都是居心不良的,能够用得上的倒是没有。”

“那她如何说?”

“静观其变。”

慕天南微微一笑,那一次她蹲在柴房里对自己说,“若想夺得天下,必须要听从她的指挥。”

只是他对这天下着实是兴趣缺缺,但是那一刻她眼睛里迸出来的光辉却吸引了他。

“好,你回去告诉三小姐,就说明日我定会安排妥当的。”

“是,太子爷。”

这厢慕天南正和青萝商议事情,而那边儿沈云素却在花园里遇见了沈青玥。

沈青玥今日一袭玫红色的流沙长裙,下摆是暗绣的荷花,风一吹,那下摆便随风摆动,颇有几分味道,更显得眼前的女子婷婷袅袅,仙姿绰约。

“妹妹。”

沈云素完全没有想到沈青玥会叫住自己,她将脸上的神情收敛起来,“二姐姐,却没有料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妹妹是去见母亲吧?”

“是的,母亲有些事情要吩咐。”

沈云素的回答大方而又得体,每一个姿势都是十分到位,偏生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沈青玥在心中暗自心惊,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掩唇轻笑一声说道,“妹妹可要当心前路啊,只怕明儿个路不好走呢。”

沈云素哪里不懂,只是没有想到沈青玥会给自己卖这个人情。

“谢谢姐姐提点,妹妹自当万分小心。“

“妹妹倒是谦虚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刚刚说完这话,沈青璃的身影就从前方转了过来,只见她今日一声薄荷绿的长裙,不失端庄却又显得秀气大方。

自从这个沈云素落水之后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明明只是一个庶出之女,却偏偏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就好像是她本身就是如此,这让一直接受良好教育的沈青璃如何受得了。

沈云素淡淡得看了一眼沈青璃,她虽然也是十三岁的年纪,但是看上去却比沈青璃足足矮了半个头,加上今日的她打扮的十分素净,一身青禾色的外罩长裙,穿了一双再简单不过的绣花鞋,看上去倒是与府中的丫鬟并无两样。

可是即便如此,她的那双眼睛就如同天上的星辰揉碎了一般,一点点的缀在了她的瞳仁之中,望着你的时候,更是嘴角含着轻笑,眼神轻柔,倒真是有几分与生自来的贵气。

但是只有沈青璃知道,在那双眼睛的下面埋藏着怎样的恨意,那种恨意似要滔天,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只是即便如此,她看着她的时候,嘴角却依旧是恭敬得体的笑容。

“不知道妹妹这次准备了什么才艺呢?要说起来也真是,父亲一直都没有给你找教养嬷嬷,只是听闻柳姨娘当初也是一方闺秀,这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太差吧,否则明日给我们丞相府丢了脸,可就……”

沈青璃笑容浅浅,笑得一派天真纯和,似乎真是为了沈云素在考虑。

“据闻百花楼里来了一位舞娘,那舞姿可不是常人能够比的,妹妹若不去学一些?料想明日在太子面前也能博得一份美誉。”

沈云素心中暗笑,上一世,自己也便是听信了沈青璃的话,专门去学了那舞姿,为了博得三皇子一笑,可是在宫中却被人笑话,说自己不懂规矩,专门学那些下人才会的东西。

可是如今想来,若不是上一世自己为了百般讨好慕天熵,又何来今日的局面?

“姐姐说笑了,妹妹是爹爹的女儿,若穿了出去,岂不是要说爹爹教女无方?这可是要给丞相府上抹黑的事情,妹妹定然是不干的。”

沈青璃暗叹一声,涂了蔻丹的指甲一点点得嵌入了掌心里。

这沈云素倒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连自己的身份都记不清楚了。

“姐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沈云素躬身行礼,这才带着青萝和红袖两个人慢慢走远,青萝本就是个暴脾气,加之之前是在太子府里做事儿,只冷哼一声,“倒是一个没有眼力见儿的。”

虽然青萝来到沈府也有一段时间倒也是没有见过沈青璃,只听闻沈家大小姐次才貌双全,单单是那品行都是闺阁中女儿的榜样,如今看来倒也是不过如此急。

“青萝,你觉得我那大姐如何?”

“心思浅薄,性格暴躁,浮于表面,徒有其表”青萝本就不是沈府中人,倒也是没有人敢拿她作何。

“你倒是看得透彻。”

沈云素轻声说道,上一世自己以为她是事事为了自己考虑,父亲责骂自己的时候,她出声相帮,可是自己却未曾想过那之后自己受到的责罚更重,人都有比较之心,这样比较之下,倒显得自己真真是无用之极。

加上云氏的放纵,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庶出之女,却好歹也是沈府出去的,却没有半点儿规矩,更加不懂得如何收敛,自以为云氏让自己嫁给三皇子是为了自己图谋了一个好的去处,却未曾想到她们只是想要自己给沈青璃铺路罢了,不管嫁给慕天熵的是何人,到最后坐上那后位的人必定是沈青璃。

沈云素心中悲愤,脸上却是不懂分毫。

只红袖轻轻抬眼看了一下沈云素,只见自家小姐虽然身量不足平常女儿的十三岁,但是那眼睛却如同看破了这世间之事一般。她自幼命途多舛,早有看破之意,但是如今跟在沈云素的身边才发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的人儿,明明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容背后却全是冷漠,唯独在看见柳氏的时候,她才能真正看见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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