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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金针神医回头将她扶起,飞花由内劲所发,虽被王君琦掌劲劈偏,但蓄劲不减。击在她身上即化为乌有。柳青云抿着小嘴,嘴角血迹慢慢流出。金针神医将一粒丹丸纳入她口中。过了一会儿柳青云才缓过一口气来。她将目光从哥哥姐姐探问焦虑的神色,慢慢转向他们身后的王君琦。她见到王君琦拼命死缠着雪衣女子不放,雪衣女子用飞花打他,他也不肯退让一步。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道:“天哥,王公子大骂我们,激怒我们,让我们杀掉他是别有用心。那个女人说她不想王公子死,就要杀掉我们。这是不是王公子隐藏武功的原因?王公子与我们必死一方,他不想我们丧命,放走了我们,可是他……”

金针神医道:“我早就猜想到对王公子下毒之人,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女子。这样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怕!不过此女与王君琦渊源不浅,相信她的目的没有达到以前,绝不会对王君琦下杀手。可以看得出她没少在王君琦身上花费心血。王公子的小命暂时无忧,吃些苦头总是在所难免。”

这时王君琦倒在地上,抓住雪衣仙子的足踝不放。他见众人在远处停步不前,还有回头之意。心下焦急,大叫道:“小贼!快滚!查出真像,还我王家清誉!”

柳青海是个强出头的主儿,从没怕过谁来。谁若伤了他的云妹,他非找那个人拼命不可。今日也不另外。好在柳青峰正防着他,将他拦住,道:“今日与往不同,对手实在太强!以那女子的身法,这个距离太过危险。不知那姓王的小子能撑多久,我们不要浪费他的一番苦心。”

柳青天道:“青海,青峰,你们保护云妹与金针神医先走,我回去看看。”

柳青峰道:“天哥,我与你同去。”

柳青天道:“云妹与神医的安危要紧。青海要听你二哥的话,你们快走!”

金针神医道:“少侠,小心了。”柳青天一点头,提剑避开雪衣女子的视线,绕路返回。

雪衣女子眼看着一干人等在眼前消失,纤足连跺,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用神医留下的皮绳当作皮鞭,猛抽王君琦。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印,数鞭下去,王君琦身上白袍尽碎,一条条一道道,被打得体无完肤。雪衣仙子仍旧怒意未消。

王君琦猛地站起,抓住鞭绳。他的反应让雪衣仙子深感意外,怒道:“你敢反抗?”

王君琦道:“我……我不敢!”

雪衣仙子质问道:“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王君琦心虚地低下头。雪衣仙子道:“我要你去杀了他们!否则你休想得到解药。”

王君琦道:“不关他们的事。”雪衣仙子道:“那么是你有意显露武功的?你别忘了,你这一身功夫是怎样得来的?凤姑娘是怎样得到手的?她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你烧掉了千百个姑娘的卖身契,实际上你最想烧毁的,是我手上的这一张。是吧?”

王君琦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人命观天,眼下我只能将情爱先放在一边。”

雪衣仙子万分不解,道:“你是那样地爱着凤儿。难道凤儿比不上你刚刚认识的几个朋友?”

王君琦道:“他们有可能会是我的敌人。你一定不会明白的。就像没有人能够明白仙子将美丽的容颜,藏在面纱后面一样。”

雪衣仙子颤抖着声音道:“为了他们,你违抗我的命令!违反你的誓言!”

王君琦道:“不,我爹没教过我什么。但他曾说过男儿立于天地间,当言而有信,我不会违誓。所以请仙子动手吧。”他闭上眼睛挺起胸膛。

仙子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君琦道:“我是仙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仙子于君琦有恩。我发誓,如果不能守约愿即刻毒发身亡,肠窜肚烂而死。现在我违反了誓约,仙子一掌将我毙于掌下也好,将我鞭笞至死也好,只要能化解仙子心中对我的怨恨,我没有一句怨言。请仙子治裁!”

雪衣仙子身子一震,注视他良久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死也不去杀他们?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君琦道:“这其中的曲折原委很难一语道明。仙子赐我这几鞭算得了什么?与我毒发时所受到的痛苦相比,实在有着天地之别算不了什么。每一次毒发,我都在生死边沿挣扎,不觉间已将死亡看得淡了,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当我看到心爱的人在我面前倒下时,我才真正地领略到,什么是生不如死!枉我练就了一身的武艺,竟全无用武之处!假如我可以用武功的话,假如我能够出手保护她的话,她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她。是我让她白白牺牲……悔之晚矣!空有一身武功,又有什么意义?”

雪衣仙子身子一震,“这么说,你是以死相逼要解开‘禁武’的誓言了?很好!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这般像他!”转过身去,一副身心疲惫的样子道:“随你去吧。功夫是你的,你想用它救谁便去救谁,擂台的事也由你自己去打。”慢慢行去,消失在夜幕中。

柳青天从隐身处,跃出道:“王兄弟!”伸手去拍他的肩。刚一触到王君琦的身体,王君琦便倒进他的怀中。柳青天大惊,心道:“他死了!”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不觉间竟关心起冤家对头来了!

王君琦道:“刚才你们兄弟为我挡下断折的大树,救了我一命。现在我不欠你们的了。”说着一推柳青天,身体离开柳青天,想要独立站起。看样子有些力不从心,又倒了回来。

柳青天扶住他道:“这本是侠义当为之事,大可不必挂在心上。”说着将他背在身上。王君琦也不问柳青天将他带往何处,反正有人背还是瞒舒服的。仙子只是要惩罚他,出手并不很重,仅是皮外伤。他站不稳的样子,不过是假做诱骗柳青天,引起他的同情。柳青天被其义举打动是以不察。

王君琦使用小聪明让柳青天背着他,与其他人会合。他并不甘心让柳氏兄妹就这样在眼前溜走,而一句话也没有套问出来。到底剑圣与柳氏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不弄个清楚明白总是心有不甘。

柳青天决定将他们夜入王宅的目的告诉王君琦。柳青海大大的反对,道:“不可以!天哥,你得考虑清楚。如果这小子将我们的事张扬出去,定会打草惊蛇,让奸贼有所准备。到时候我们要找什么证据,都不可能了。”金针神医本来在此给王君琦把脉探问伤势。听到这番话,站起身借故离去。

柳青天将目光转向王君琦,道:“王兄弟,你的伤不碍事吧?有没有兴趣将我的话听完?”王君琦问道:“你信得过我吗?”

柳青天道:“我只相信朋友,可能有一天我们会在刀剑上一决高下,但不是现在。王少侠是位信人君子,我希望如果有一日,我们非要刀剑相向不可的时候,请你考虑清楚应该站在哪一边?”

王君琦道:“我没有剑,更不会对朋友下手。”

柳青海道:“天哥!他可是采云山弟子,酒圣的儿子,他和我们要找的两个人都有密切干系,更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怎么能把他当作朋友!”

王君琦道:“如果是我不该知道的,柳兄就不必为难了。”

柳青天道:“我相信王兄弟是个相信正义的人。若不是他拼得一死保全我们,我们今日只怕难逃此劫。大丈夫应当恩怨分明。”

柳青峰道:“青海!天哥的话是对的。我们与王兄弟素未谋面互不相识,更谈不上交情,危难中他能挺身而出,就冲他这份仁侠之心,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

柳青海道:“你们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了。那个女魔头动不动就要害人,迟早有一天要让她落到我的手上!”

王君琦道:“仙子并非像你想象的那样嗜杀。柳大哥藏身之所瞒不过我,更加瞒不过仙子。可她并未采取行动,可见仙子是有心放过你们。别看她凶,其实对我是极好的,她的作风一贯都是来去无踪,此次她去得极缓,是因为你们将我吊在树上,仙子没有弄明白你们对我的意图,是以不肯远去。”

柳青海拉拉他的破碎衣袍道:“的确是对你极好呀!”

王君琦道:“是我违背誓言,是我的不对。”

柳青云道:“这本不怪你,是我淘气,掀了你的面幕。”

柳青海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仙子,还是神女,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总之,如果你被她毒害了性命,说不得我们兄弟只好与她硬碰硬,给你讨回个公道来。”

别看柳青海处处与王君琦为难作对,这一句话让王君琦心中十分感动,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谢几位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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