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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义灭亲 万民得安居

额亦都押着儿子回到辽阳,立即向汗王禀报。在场的诉讼大臣审查了达奇克扣授田的罪过,按刑律,应立即惩办。老臣图鲁什听说后,首先跑到衙门,替达奇说情:“汗王,达奇是开国功臣之后,念其年幼无知,就免罪一次吧!”

另外几个老臣,也随之附议道:“汗王,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饶过达奇这一次吧!”

老汗王刚想开口,额亦都突然离座,转身跪在汗王面前,道:“汗王,达奇之罪,切勿饶过。此辈仰仗老子,负我满洲,为非作歹,今日若不严惩,久后必坏大事。汗王,俗话说,蚁穴可毁长堤。我满洲的大业,可不能败坏在他们手里!”

老汗王令他起来,额亦都又道:“达奇若不定罪,老臣跪死不起!”

老汗王被额亦都的忠贞感动了,他步下虎皮椅,亲自去扶额亦都,道:“达奇所犯罪过,理应削职为民,汗听你的。”

额亦都站起来,高兴地拭着泪水,命传令兵立即将达奇假报名册、克扣授田之事写成文,布告各旗,以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达奇脱去游击衣帽,回到家里,一头倒在炕上,唉声不止。额亦都听说后,马上走进达奇的屋里,手拎一把锄头,叫达奇坐起来,道:“达奇,你已经是个二三十岁的堂堂男子汉,应有些骨气。在哪里倒下,就应在哪里爬起来。”

达奇连声应“嗻”,抽泣不止。过了一阵儿,他拭着泪水,望着竖在墙角的锄头,道:“阿玛,您身为后金的大臣,开国元勋,让您的儿子去种田,您不觉得丢人吗?”

“我跟汗王,从小上山挖参都是受苦受累的人!从来不觉得挨累出汗丢人!”额亦都说着,进而开导道,“男子汉志在四方,一切要靠自己去闯。靠别人,靠老人,自己不争气,直不起脊梁骨,成不了大器!”

达奇见说服不了阿玛,只好勉强接过锄头,下地种田去了。

额亦都大义灭亲、送子种田的事,很快在满汉百姓中间传开,众人十分佩服。不久,辽河上下出现了埋头务农、加紧练兵的繁忙景象。

辽沈地区的安定,引起明朝驻辽东宫员的妒恨。尤其是皇室之后朱方良,更加仇视。此人,自几个月前,被皇太极追至鞍山,腿负箭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含恨逃回广宁。近月来,伤愈之后,妄图独占辽东的野心不死。最近听说新任巡抚要到辽东,就想搞点惊人之举,取悦巡抚,以谋辽东总兵之职。六月的一天,他与几个心腹化装成马贩子,赶着十几匹蒙古马离开广宁,渡过辽河,来到辽阳郊外,露宿太子河岸,窥视时机。

正巧这天,老汗王领着总兵以上的文官武将到太子河南铲高粱。几十个人铲了一会儿,顿时汗流浃背。随来铲地的图鲁什热得一时难忍,就跑到河边,脱下衣服,跳到太子河里洗起澡来。

随从的侍卫见护卫官下水,也就都脱衣扑扑通通地下水。老汗王带着各总兵官坐在柳荫下歇息,他见图鲁什等人游得十分痛快,就转脸对其他总兵官道:“你们谁热,谁就下河里洗洗吧。”

众人见汗王不拘礼节,就相继脱下衣服,跳进水里。最后岸上只剩下额亦都及老汗王。

烈日当空,天气愈来愈热。跳进河里洗澡的官兵,顺着河流,越游越远。

老汗王歇息了一阵,觉得坐得两腿发麻,就站起来,直直腰,伸伸胳膊,觉得十分舒服。他站立了一会儿,忽见对岸柳树毛子里有人影闪动,他机警地朝额亦都小声喊道:“额亦都,你看对岸!”他话刚落音,只见嗖嗖射来几支毒箭。额亦都慌忙站起,扑向老汗王。额亦都刚站到老汗王胸前,冷不防又一阵毒箭射来,只听他惊叫一声,后心中了一支毒箭,应声倒下。

老汗王俯下身子,见血已从额亦都后背渗出,粗布白背心已被血染红。等众人上岸,额亦都已不省人事。

皮廷相给额亦都拔出毒箭,敷上些随身带的白药。又看了毒箭头,箭杆上的标记,惊叫道:“这是朱方良干的!”老汗王听罢,马上命护卫士兵过河追踪。

战马飞驰,烟尘四起,满洲卫队的快骑追了十几里路,未见刺客的踪影。他们一时无可奈何,就掉转马队返回辽阳城。

次日,黎明时分,额亦都的家里传来哭声,额亦都为掩护汗王,身中毒箭,医治无效,与世长辞。

噩耗传到汗王府,老汗王悲恸已极,哭昏过去两次。当日汗王下令全城为开国元勋祭奠三日。整个葬礼,按满族古老的风俗,给额亦都制了一副“葫芦棺”,汗王亲自动手为他做了两样供品;烧猪一头!鸭一对。半斤重的大馒头两盘,并备木墩子四个,分设于祭筵两旁,名日“木兰墩子”满筵。

安葬那天,老汗王亲率贝勒、大臣登上阳鲁山,站在茔地前,他追述了额亦都十三岁离家,流浪多年,年轻有志,与汗王结拜盟誓,东拼西杀,战功卓著的一生经历,然后道:“人贵有志,额亦都年少时就说,大丈夫生在世间,莫要碌碌无为,而应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业。这样的人,虽死犹生,死而无憾!”松涛呜咽,千树俯首,参加葬礼的人,深为满洲族失去了一位英雄而惋惜。安费扬古拭着泪水,接着老汗王的话说:“浑河之波,后浪推着前浪,额亦都大臣虽离开人世,然其魂灵犹在,如日如月,为我引路,荡我心胸!”

“活捉朱方良!”

“推倒大明朝,为满洲的英雄报仇!”

呼声震撼山谷,冲入云霄,图鲁什挥着双臂,在额亦都的新坟前,呼叫着,集合了一列整整齐齐的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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