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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香山邂逅(4)

“三垣就是内垣、外垣、别垣。”

姑娘笑了:“看来你是学历史的,对香山了解得这么多。”

远方也笑了:“学历史倒不是,一是因为我在北京上了四年大学,来过香山两次,二是因为要陪局长一家登香山,说我是北京学校毕业的学生,不会不知道香山。为了不露底,我事前专门做了点功课,这倒好,在你面前卖弄起来。”

姑娘又笑了:“你说吧,我喜欢听。”

“这三垣的内垣,主要是香山园区的东南部,是静宜园主要建筑的荟萃区,也是乾隆驻跸静宜园时的居住、游赏区,这里主要包括勤政殿、致远斋、韵琴斋、听雪轩、丽瞩楼、绿云舫、虚朗斋、带水屏山、璎珞岩、翠微亭、青未了、松坞山庄、栖云楼、香山寺、欢喜园、洪光寺、霞标磴、玉乳泉、绚秋林、雨香馆等景观。

“这外垣,是香山中上部的山林地带,这里是乾隆登高远眺瞩望京城、憩香品茗的好地方,包括晞阳阿、朝阳洞、芙蓉坪、香雾窟、西山晴雪、栖月崖、重翠崦、玉华岫、森玉笏、隔云钟等景观。

“别垣,是香山东北部的平原地带,主要有宗镜大昭之庙、见心斋等景观。

“这静宜园的确是个好玩的地方,乾隆每年都要来这里玩上几次,最有意思的是在这里举行的‘九老会’,就像咱们现在,请顾问委员会的老人们在此聚会一样。这‘九老会’是请满朝文、武、致仕三班各九人在香山举办‘香山九老会’,以此庆祝皇太后七十大寿。到皇太后八十岁的时候,乾隆又在这里举行‘香山九老会’,为皇太后举行万旬万寿庆典。”

姑娘接口道:“看来这皇帝还挺尊老爱老的。”

“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远方说:“咱们再歇会儿,我有点口干舌燥了。”

姑娘说:“你是应该歇歇啊,你先歇着,我去那边一趟。”

远方一看,那是指卫生间方向,就点点头,示意姑娘过去。

远方趁姑娘方便的时候,把旅行包放在地上,舒舒双臂,然后坐下来,既是休息,又是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远方靠在台阶上几乎快要睡着了,突然“啊呀———救命———”

声音从姑娘去的方向传来,远方瞬间从台阶上跃起,直奔有卫生间箭头指向的方向。

“救命———”

远方飞奔而起,终于看见了姑娘,姑娘不是在厕所里,而是厕所旁边的一棵古树的树枝上挂着,姑娘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树,两条腿乱伸乱踢。

远方一看着急了,因为姑娘的衣服剐在了树枝上,可能是树枝剐住了衣服,姑娘不知道,走急了,树枝把人带起来,因为是九十度的陡坡,陡坡根处离树枝有七八米高,树枝不大,勉强挂着姑娘,姑娘可能是求生的本能,一只手又抓住了树枝。让远方着急的是,他不能上树去救援,因为从肉眼可以看出,再加十斤左右的重量,那树枝就会折断,树枝折断,不仅姑娘会掉下去,远方也会跟着掉下去,姑娘喊叫声中看见了远方,双眼发出哀叹的光:“救我———”

“放心,有我!”

远方正在迅速作出判断,如何救人,要快,要稳。因为不快,姑娘肯定坚持不长,随时都有掉下去危险,要稳,不能让姑娘身体受任何损伤。几种办法飞速在远方脑中闪过,突然,他有了主意,他从姑娘身边飞快跳下,借着几棵树根,三跳两跃,远方来到了姑娘的下方,远方伸出双手:“姑娘,你听好,你松手,稍微动几下,就会掉下来,你放心,我接着你。”

姑娘借助余光,看见了古树下面的远方,她不由一阵头晕。“我好怕———”

“别怕,我能接住你。”

“我怕———”

“不怕。”

“怕———”随着姑娘的一声叫喊,姑娘的衣服被树枝撕破,姑娘突然感到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手上,手一松,“轰———”她从树上坠了下来。

远方双手接住了姑娘,但由于惯性加重量,远方重重地摔在了陡坡底部不大的地面上,远方感到屁股、腰部和头生生地硌痛了,但为了保护姑娘,他生生地仰面躺在地上,由于地面不平,屁股、腰和头都被石头撞了一下。最痛的是屁股,远方估计,肯定是受了伤,至少是破皮流血,好在头保护得好,腰也只是顶了一下。

姑娘一定是被吓蒙了,躺在远方身上没有了声息。远方实在有点承受不住,就用手推推姑娘:“嘿,女同志,你睡着了。”

“啊———”姑娘这才从惊魂中醒来,赶紧从远方身上爬起来,伸手拉远方,“对不起,你怎么样,我拉你起来。”

“你还是让我躺一会儿吧。”

姑娘这时意识才完全清醒,才知道眼前的这位男人为她做了什么事,才意识到刚才情景的危险性,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在远方身上,“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摔坏,有没有……”

远方任姑娘哭喊了一会儿,他感觉身体不会出大问题,才慢慢坐起来,“不哭啦,我没事,告诉你,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怎么,怎么跑到那树上荡秋千了?”

姑娘“扑哧”被逗笑了:“多险呀,你还开玩笑。”

“我怕把你哭坏了。”

“你站起来,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你看,这脑袋瓜子没摔烂,这胳膊腿呢,还齐全着呢,这腰呢,有一点疼,问题不大,一会儿走下山就好了,就是就是这屁股,我看看,啊———我以为摔成八瓣呢,还是两瓣,你看没事!我担心,你这位大美女,别摔坏了,你自己看看,特别是脸蛋,别让树枝划着了。”

“我,没划着,你放心。”

远方已经完全站起来了,屁股的确比较疼,但他不能说,也不好意思说,他只能说:“女同志,我没问题的,只要你没事,我肯定没事,只要你没受伤,我也不会受伤,我是谁呀,我是山里的大力士呀。”

姑娘既是微嗔,也是真诚地说:“真服了你了。”

远方突然跳起来:“忘了,咱们的行李,别让人顺手牵羊了。”

远方拉着姑娘攀上了下山的石阶,又开始了返还香山的旅行。

刚刚的遇险,拉近了两位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的距离,两个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都想问问对方姓啥名谁,但也都不好意思开口,出事之前,远方还喋喋不休地介绍香山的历史风土人情,但有了这次救险之后,远方好像口拙了,言少了,也没有了言语,而且姑娘更明显地感到,远方的步伐慢下来,心细如发的姑娘,慢慢放缓脚步,走在了远方的后面,她终于发现,这个男同志走路有点迟滞,于是她建议:“男同志,咱们在这歇会儿,你喝点水,歇歇脚。”

其实,此时的远方的确在受煎熬,因为屁股很疼,但他又不能说,听见姑娘要休息,赶忙说:“太好了,歇会儿。”

姑娘这会儿比远方殷勤多了,把自己包里的热水杯拿出来,递给远方:“你喝点热水。”又从包里拿出水果,剥开香蕉皮,把香蕉递到远方嘴边,“香蕉,你吃点。”

“哇呀,对我这么好呀,谢谢,水,我喝点,香蕉嘛,你自己吃吧,中午了,你肯定饿了吧,你先垫点。”

姑娘不由心里一热,眼前的这位男生,什么时候都是关心别人,体贴别人为先:“你吃,我包里还有呢,你是男生,尊重点女生吧,我让你吃。”

远方一脸纯真地看了看姑娘:“我一定得吃?”

“对,给我点面子嘛!”

“好,我吃。”

远方喝了水,吃了根香蕉,然后郑重地跟姑娘说:“你也吃点,上山活动量大,消耗多,吃点东西,补充点热量。”

姑娘“嗯”了声。

两个人来到阆风亭的时候,远方感到身上的疼痛没有减轻的迹象,就对姑娘说:“你歇会儿,我去那边活动活动。”

远方离开姑娘,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方便一下,同时检查一下身体,看到底摔成什么样了,为什么屁股还那么痛。二是要活动一下筋骨,毕竟自己是学过点武功的人,活动活动,舒展一下身体,好走完以后下山的路程。

在洗手间,远方脱掉裤子,扭头看了看,这一看,他吃惊了:背后的腰、腿和屁股有六七处擦伤,有三处还不停往外渗出血,屁股上已形成拳头大的血块,那是顶着一块圆石后留下的,远方伸手摸摸,屁股上有一个明显的坑,小坑旁边的肉黑紫黑紫的,看来已经淤血,摸上去,非常的疼痛。其他地方,手触摸上去也很痛。远方从包里拿出来为江局长准备的擦伤药,把自己受伤的地方擦上药,又从卫生间出来,在旁边的空地上扎马步,深呼吸,吞吐丹田,又练了一会儿功,把身体调整了一下,又回到姑娘身边。

姑娘冰雪聪明,远方走过来,她连忙走过去:“身体到底怎么样?受伤了没有?重不重?”原来姑娘感觉到远方可能利用去卫生间的机会,看看身体有没有受伤。

远方也不掩饰:“没事,就是有几个地方擦破了皮,屁股上顶了个坑,都是皮外伤,没大碍,唉,想不到为江局长准备的擦伤药,我自己用上了。”

姑娘更是焦急:“究竟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远方笑笑:“傻姑娘,不能让你看,真没问题。有问题我也不会装,咱们走吧,你看都中午了,咱们找地点弄点吃的吧。”

姑娘拉住了远方,关问之情,溢于言表:“说实话,到底有没有事?”

远方再次舒展了几下腰腿:“没事,咱们走吧!”

姑娘想帮远方拿点东西,但远方仍然早把姑娘的行李包挂在肩上,又拿上自己的东西,大踏步上路了,姑娘只好小跑步跟上远方。两个人已经走过了比较艰难、坡度在七八十度的路段,来到香山中部的地方,“哎,女同志,你看前面……”

“这是什么地方?”

“驯鹿坡。”

“驯鹿……?”

“现在只有几间破屋、满坡青翠了。乾隆年间,有一位叫宁古塔的将官,为了孝敬皇帝,讨皇族欢心,专门从遥远的东海进贡来几十只驯鹿,放养在这一片山上,皇帝先生很高兴,因为在北京城哪里能见到鹿呀,经常来这里观赏驯玩,在此还建有奔鹿园,皇帝和王室大臣们在此看鹿走鹿跑,看鹿从出生到长大,皇帝还真有闲情雅致,还写了不少描绘驯鹿生活的诗歌呢。”

姑娘也接言道:“是吗!乾隆皇帝本来就是位喜欢题诗赋字、处处留墨的风流皇帝。”

“可惜呀,康乾盛世也好,风流皇帝也罢,都已灰飞烟灭了,就连这里动物生活的地方,也已经地是物非了,哪里去见驯鹿,哪里去找昔日的盛景。”

“说的也是。”

两个来到了一爿小吃摊前:“姑娘,咱们吃点东西吧?”

“好的,早有点饿了。”

“该饿了,都一点多了。”小吃摊前,吃饭的人不少,但还不是太多,还能找到位置,远方找到两个小板凳,把行李放在上面,对姑娘说,“你坐在这里,我去买吃的。”

姑娘比较疲惫:“好!”

远方走出去几步,又转回来问姑娘:“对不起,你喜欢吃点什么?”

“我,啥都行,有稀软的更好。”

“明白。”

远方不久就回来了,买来了一碗面条,一碗云吞,还有两个烧饼,“女同志,只有这几样吃的,怎么样,这碗云吞,还有一个烧饼,请用。”

“谢谢你,男同志,辛苦你了。我吃碗云吞最好。我在家就喜欢吃馄饨,烧饼不要,我吃不了,你吃,你上山付出多,多吃点。”

远方也不客气,狼吞虎咽,三口并着两口,姑娘一碗云吞还没吃完,正准备喝汤的时候,远方已经拿起姑娘的水杯,去打水了。

两个烧饼,一大碗面条,这人怎么吃的,姑娘有点吃惊,也可能自己因为怕云吞汤烫,不敢快吃,但小伙子也太快了吧。

远方蹦蹦跳跳回来了:“好啦,热水也给你准备好了,女同志,你是不是就喝热水呀?”

“嗯,我不能喝凉水。”

“看来,我判断得正确。”

“你判断得对,你也想得很周到,你做得也很好。”

“别别别,我是自我表扬一下,开开心,你就别夸我,你一夸我多不好意思!”说着,远方脸有点发红。

姑娘笑了,愣大小伙子,本来一路挺轻松大方,怎么表扬几句就脸红了。看来呀,这位大帅哥,还青涩着呢。姑娘不愿多想,就问:“男同志,你怎么吃饭恁快呀?”

“快?跟你比是快。但那是逼的,一九六○年吃大食堂,仅有那么点玉米高粱饼子,吃慢了,饿死的就可能是我。”

“有这等事?”

“你在城里生活,你一定没有体会。”

“是!”

“我以为我吃饭快,结果上大学军训时,我发现解放军战士吃饭比我还快。”

“还快?”

“对,他们快有两个原因:一是好多战士都是贫困农区的,过去都有忍饥挨饿的经历,见不得有吃的,有吃的就得抢,就看谁吃得快,谁快谁能多吃。二是解放军训练的要求,有时候规定一顿饭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吃完,谁吃慢了,不仅吃不饱,而且影响集体的行动。”

“你说得不错,我军训时看见战士吃饭都特别快。”

“我是小时候吃大食堂培养的。”

“你过去的经历很苦吧?”

远方抬头望向远方:“唉,不提了,那些苦日子应该过去了。不经历痛苦就不会珍惜今天的快乐生活了。”

“你给我说说……”

“女同志,该走了,”远方不想提起往事,催姑娘上路,“已经下午两点了,五点我要赶到东门,你几点到东门?”

“我五点半,有人接。”

“那好,出发!”

远方和姑娘两人出发后,人熟了,路较为平坦,自然交流也多了,两个人说笑间,走过洪光寺,来到白松亭,看见了半山亭,更看到了香山寺石屏,远方开始了自己的导游角色,“你别看这香山既没有华山之险,也没有峨嵋之秀,既没有泰山之高,也没有青城山之幽,但这里经过历代皇家和官府修建完善,还是很有特色。你比如说,咱们刚才经过的洪光寺,过一会还要经过香山寺,这香山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寺庙多。”

姑娘不知所解:“说寺庙多,怎么解释?”

“寺庙多,很好解释,就是在这香山之上,建了许许多多的寺庙。”

“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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