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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想再见楚逸暄

嵇城外西南郊,桃花村。距离楚逸昭事发的杨树林四十里,距离嵇城西南门各十里的一户农家,齐雨和风轻陌、碧苏三人已经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在火炉边坐了下来。

这户农家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虽然只有老汉一个,但家里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过年的新对联也已贴好,年糕、年夜宴也在准备当中,年味已经很浓重了。

老汉对风轻陌的到来又惊又喜,风轻陌则对老汉张口叫爹。

齐雨大吃了一惊,爹?这是风轻陌他爹?

随后,风轻陌向她解释,这个老人是他的养父,当年故乡发生****,便往嵇城来讨营生,结果正好遇到了他,他便将老人安置在了这个桃花村,以磨豆腐为生,他闲瑕时便回桃花村看看老人,尽些陪伴之孝。

“养父?”齐雨吃惊地张了张嘴,“你到底有几个养父?”

那天他不是说过,徐记医馆的掌柜是他的义父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养父?

风轻陌显然清楚齐雨在疑惑什么,他不紧不慢地道:“徐记医馆那边,的确是我的义父。但我这位爹,却是从小将我养大的。”

齐雨显然不信,“又义父又养父的,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爹吗?”

风轻陌望着她,许久,说道:“我出生并没见过爹娘,若无养父照顾,早不知魂归何处。”

“你是孤儿?”齐雨一愣。

风轻陌笑了笑,脸上波澜不惊:“不,是弃儿。”

弃……儿!呃,齐雨挠挠后脑勺,风轻陌竟然是弃儿,不过,看起来他对生父生母并没有什么怨念啊。不好再揭风轻陌的伤疤,不过,齐雨还是好奇:“那你一共有几个爹?”

“两个。我十五岁时和养父走散,被徐记医馆的掌柜收留。从那时起,义父对我多有照顾,我无以为报,正好他膝下无子,我便想将来对他尽些孝道……”

说到这里,风轻陌声音一哽,默默地转身入屋去了。

齐雨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

人生还真是奇怪啊!像她这样有生父的,却享受不到半点亲情和温暖;可风轻陌两个养父,却都待他那么好。

不过,虽然这两个爹对风轻陌都好,但毕竟,风轻陌还是被生身父母给抛弃了,也是造化弄人啊。

风轻陌将齐雨和碧苏介绍给老汉,说这是他的两个妹妹,也不知老汉在想些什么,神情很是惊喜,对齐雨和碧苏热情得简直不像话,仿佛齐雨和碧苏也是他收养的子女一样。

齐雨真没感受过一个长辈对她这么热情过,不管是前身的父亲,还是穿越来后的父亲,没有人让她感觉如此亲切。

所以,和碧苏的拘谨不同,齐雨立即和老汉亲近了起来,左一个老伯,右一个老伯,叫得老汉心花怒放。

时值中午,三个人都饿了。

老汉去给他们准备午饭,他们这才在火炉边坐了下来。望望风轻陌,齐雨有话要问,但又没有开口。

风轻陌也不看她,淡淡地道:“有什么话不直说?”

齐雨撇了撇嘴:“想想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就懒得问了。”

风轻陌说:“你不妨问一下试试。”

齐雨看了他一眼:“我问你是谁,你说吗?”

风轻陌笑了笑:“时机未到。”

“我去!”齐雨郁闷地道,“就知道你不说。不过,你在嵇城以什么为生?你爹为什么赶过来陪你?这总该可以说吧?”

风轻陌笑了笑:“若说我在嵇城其实是吃官家饭的,你信么?”

齐雨一愣,碧苏更是一惊!

两人齐刷刷地望着风轻陌,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你是七宝司的人?”脑中电光火石闪过的念头,把齐雨吓了一跳!

碧苏听了,也大吃一惊!望着风轻陌,他是七宝司的人?这不可能吧?!

没想到,风轻陌竟然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搅弄了一下火炉,岔开话题也显得云淡风轻:“今天这个除夕就这样过了,嵇城这几天肯定会严查刺客,所以,你和碧苏最好好好呆在我家,哪儿也不要去了。”

“你真的是七宝司的人?”齐雨没有放弃自己的问题,两个人都像在自说自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风轻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站起身,走了……走了……

齐雨惊愕地望着风轻陌的背影,他真的走了?真的不用回答她的问题吗?

碧苏望望风轻陌的背影,怔怔地转过头来,望着齐雨。

“碧苏,你说他真的会是七宝司的人吗?”齐雨呆呆地问。

“这……也许……”碧苏眨了眨眼睛,既然人家没有否认,那一定是了吧?

齐雨眨了眨眼睛,头疼地搓搓脸,完了!

风轻陌竟然是七宝司的人!

难怪那天他出入七宝司的地道像出入自己的家一样,不但熟悉地道的各方走向,还对地道的各处机关了如指掌!可他,如果是七宝司的人,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没有把她的消息透露给皇室,七宝司不是隶属皇帝掌管,同时还听从楚逸暄的调遣吗?

如果他是七宝司的人,为什么暗中带她潜入皇宫去看程婉和楚逸暄?

回想起那天在王寝风轻陌看程婉和皇帝楚辄的眼神,齐雨不由皱紧了眉头,——特么的,谁能告诉她,这个神秘的风轻陌,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最后,齐雨决定带着碧苏逃跑!

对,是逃跑,逃出这个风轻陌的掌控,这家伙一直神秘兮兮的,谁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别到了最后她和碧苏都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碧苏有些惊讶:“咱们真要走吗?”

“嘘!”齐雨竖起食指,示意碧苏小声些,“快走吧,别耽搁了!”

“可咱们……去哪儿?”碧苏满心的疑惑的茫然,从小,她就过着被人安排和掌控的生活,从来没有试过自己掌握的命运,现在要让她自己做出选择,还真是……不习惯啊。

齐雨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她和碧苏还能去哪儿。

杨树林那边楚逸昭被截杀,如风轻陌所言,现在嵇城一定是戒备森严的,毕竟,人家老皇帝也想安安生生地过个好年不是吗!万一刺杀废太子之后,又有人入宫对老皇帝行刺,那该怎么办。

“还是先走吧!走了再说。”齐雨悄悄地打开后门,嗯,风家老汉和风轻陌正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厨房里热锅热水烧得呼啊呼的,一定听不到后门这边有动静。

碧苏没有再犹豫,不管是齐雨还是许柔止,这个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碧苏都会以她为重,听从她的安排,绝无二话。

反正也没什么行李,一路奔逃还是挺方便的,茫茫的雪地上,齐雨在前头只管跑,碧苏不时回头望望身后,看风轻陌是否追了上来。好在桃花村越来越远,并未见风轻陌的身影追上来,碧苏松了口气,跟上了齐雨。

“不好!”齐雨突然停了下来,睁大了一双杏核眼,呆呆地望着碧苏。

碧苏一愣:“怎么了?”

齐雨眨眨眼睛,满脸的懊悔:“完了,我突然想起,救楚逸昭的时候,我扯了块自己的裙角弹雪球,那块裙角掉在现场忘了捡走了!”

“啊?”碧苏一惊,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太子被刺杀,皇帝陛下一定会派人去察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查案的人一定会去现场找线索!完了完了,我的裙角要是被找到了,一定会被当成线索查到我们的,这可怎么办,碧苏?怎么办?”齐雨完全慌了手脚,她紧张地跺着脚,“怎么办,怎么办……”

“小姐,别紧张,”还是碧苏冷静,她安抚齐雨道,“小姐你穿的这身衣裳看质地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穿的,小姐可以穿,太子妃也可以穿啊!人家也许会以为这是太子妃落下的呢?”

齐雨下意识地不停地搓着手,真会这样吗?太子妃是东宫之主,平常太子妃的用度,宫里一定记录在案的吧?所以,太子妃有没有这样的衣裳,宫里也是可以查得到的!到时候,被排除了太子妃的可能,不是还要往她这边怀疑吗?

碧苏又安慰:“小姐别紧张,就算他们查到那块裙角不是太子妃的,也没有关系啊!再退一步讲,就算怀疑到咱们的头上,又有何妨,小姐身上可还担着齐王妃的名份呢,最多,别人会把责任归到齐王府的头上,不会有人找得到我们的,放心吧,小姐。”

“哦!”齐雨点点头,对,碧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不是齐王妃吗,那她做的事自然有楚逸暄负责,是好是坏,她也不用管了!

想到楚逸暄,齐雨闷闷不乐,妈蛋,那些刺客到底跟楚逸暄有没有关系啊!大过年的,非要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吃顿年夜饭了!

继续重新上路,齐雨茫然地问:“我们该去哪儿呢,碧苏?”

碧苏望着齐雨,诚恳的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回嵇城,小姐。”

“啊?为什么?”齐雨吃惊地扬眉望着碧苏。“回嵇城?飞蛾扑火啊?”

“咱们在嵇城还有亲人啊!”碧苏说。

齐雨瞬间明白了碧苏的意思。碧苏还想着她的那个姑姑啊!人家可在皇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呢,人家哪还会理你们两个小弃儿的死活啊!

提到弃儿,不免又想到了风轻陌,齐雨干咳一声,咳咳,从来没过过这样凄凉的除夕啊!竟然连去哪儿都不知道,还有谁比她和碧苏更惨?!

转头望望,桃花村当然是回不去了,不过,齐雨说,“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嵇城就不要回去了。”

“为什么?”碧苏凝望着齐雨的眼睛,“真的要永远离开嵇城吗?可姑姑她……其实也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啊!她安排小姐的婚事,也是希望小姐的将来能有所保障,能活得好一些,不是吗?——她,以为小姐死了,还哭了……”

碧苏竟然还想着那个抛弃了她和许柔止十几年的女人,齐雨不得不提醒她:“就算她安排了女儿的未来,但她可没有安排过你这个侄女。她重视的只有爱情,可没有亲情。”

碧苏默默地低下头去,语气有些黯然:“是,我知道。也许姑姑已经忘了我这个侄女儿了。不过,”碧苏抬起眼来,再度真诚地凝望着齐雨,“她毕竟还是关心自己女儿的,看在这个份上,咱们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吗?”

碧苏总觉得,当初抛下女儿遁离太子师身边,姑姑一定是有苦衷的,毕竟,如今的太子师身怀着那样的恨意,指不定当年怎么折磨姑姑呢,才会致使姑姑含泪离开的。

更重要的是,碧苏不希望齐雨继续颠沛流离了,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大过年的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不是吗?

但是齐雨,却丝毫不想再往嵇城的方向去了!不,她并不想认什么母亲,关键是,她也不想再见到楚逸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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