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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体两翼:科学普及与全民科学素质的提高(2)

科学的思维习惯能够帮助各界人士明智地处理问题,这常常包括取证、定量分析、逻辑推理和不确定分析。没有批判性思维和独立思维的能力,公民就很容易成为教条主义者和胡言乱语的骗子们的牺牲品,用简单方法解决复杂问题。

与上述议题相关的技术原则,如系统特性,反馈和控制的重要性,成本—利润—风险关系,新技术无法避免的副作用,这些原则都向人们提供了一个评价新技术使用及其对环境和文化的影响的坚实基础。人们如果不理解这些原则,就不可能从当前的自我利益的考虑中解脱出来。

虽然许多紧迫的全球问题和地方问题起源于技术,但是技术可以提供解决这些问题的手段,提供借助科学产生重要的新知识的工具。社会倘若不能不断地开发和创造性地采用新技术,其生存能力和建造一个人与环境协调发展的世界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

一般说来,除非公众具有科学、数学和技术知识和科学探索的思维方法,否则就无法实现利用科学和技术增强生命力。

该报告得到了美国联邦政府的积极响应。1994年8月3日,总统克林顿发布了美国国家科学政策报告——《科学与国家利益》,他确立了美国国家科学技术的五项目标:

保持在所有科学知识前沿的领先地位。

增进基础研究与国家目标之间的联系。

鼓励政府、产业部门和学院的合作伙伴关系以推动对基础科学和工程学的投资以及有效地利用物力资源、人力资源和财政资源。

造就21世纪的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提高全体美国人的科学和技术素养。

美国上述国家科学技术的五大目标,仔细分析起来,实质上可以归结为两个方面,一是卓有成效地开展R&;D活动;二是全面开展科学技术普及工作。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国家科学技术工作是“一体两翼”,两翼就是科技研发(R&;D)和科普工作。

一体两翼,您比喻得很好。两翼中,R&;D活动包括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和技术开发。基础研究,实际上就是科学研究活动,其认知主体是科学家,其成果就是做出对自然现象规律性的科学发现,其成果形式是科学论文。应用研究,实际上是新技术原理的发明活动,其认知主体是科学家或工程师,其成果是构思一个新技术的技术原理,其成果形式是理论技术模型。技术开发,实际上是前述技术原理构思活动的继续,是在前述新技术原理的基础上开发出新产品或新工艺,其认知主体主要是工程师、技术员和高级技工,其成果就是发明新的产品和新工艺,其成果形式是样品、样机。

而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工作对象和性质与R&;D活动有很大的不同,其受众则是针对全体公民的,其目标是公民科学技术素养的提高。二者虽然有一定的关联,但主要的还是各司其职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共同体专业性的R&;D活动,并不可能取代对公众的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科学技术普及工作是国家科技工作必不可少的一翼。

克林顿还强调:

下一世纪以技术为基础的全球经济将高度倚重科学和数学教育、外国语言和文化知识,倚重技术设施,以及全面性和灵活性。我们的经济实力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美国人民应付新挑战和社会迅速变化的能力。

公民伴随终身的履行责任的能力,越来越依靠他们进行自主选择所凭借的科技素质。科学界必须更加努力,扩大公众的科学理解力与科学鉴赏力。我们的教育制度必须提供能达到21世纪水平的智力工具。

我们必须改进美国的教育制度,给孩子们以科学的理解力和鉴赏力,使他们有机会成功地竞争高品质的工作,过一种丰富充实的生活。我们的教育体制是提高公众科学和技术素质的基础。

我们的教育责任不能终止于高中阶段。由于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从学校到工作岗位的角色转换以及伴随终身的学习过程已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联邦政府愿意向产业界、各州和地方政府学习,学习如何将联邦的科学技术资产最有效地用于实现这些目的……联邦机构将鼓励科学研究人员利用其研究经验,去增进公众的科学理解力和鉴赏力。

戈尔副总统说:“我们的科学共同体必须付出更大努力,以增强公众理解科学议题与科学信息的能力。”1996年美国制订《美国国家科学教育标准》,稍后又制订《美国国家技术教育标准》,提出改革科学教育的新目标:全面提高每一个中小学生的科学素质,突出“科学探究”和“技术设计”能力的培养,即把研究生的培养方式部分地下放至中小学校。

政府推动,对科普工作的可持续开展十分重要。您能在这个问题上进一步作点展开吗?

政府推动科普工作。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政府都意识到,提高公民科学素质的工作十分重要,应作为其科学技术政策的一部分;鉴于该工作的公益性、社会性和市场手段调节失灵性,政府应该而且必须在此工作上发挥作用。政府认为公众科学素质提高的重要性,一方面在于当今科学技术素质是人们从事任何职业的重要基础,它利于促进国家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另一方面还在于,公众科学素质提高有利于社会支持政府在研究和发展方面的投入政策。

在英国,政府出于上述双重目的,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介入科普工作,制定科普工作规划及其政策和加大财政资助,推动其发展。政府成立相关机构如科学技术办公室和研究理事会,积极地支持一些由科技社团组织的科普活动,使科普工作制度化。英国中央政府政策的重点是:通过对非政府组织活动的赞助,通过研究理事会和诸如皇家学会的相关机构,通过政府的下属机构(如国家物理实验室)等,间接支持全国主要的科学普及活动。例如大学、科学节和博物馆开展的主流的公众科普活动,受到了政府直接与间接的资金支持,这反映了英国政府政策在促进公众科学素质方面的业绩。政府适时地提出和组织关于科学、技术与社会发展的咨询活动,如技术预见和关于生物技术的公共咨询等,这也反映了政府促进公众科学素质的政策和优先次序。目前英国政府、科教界和传媒等都形成了为了国家的未来发展,必须共同担负起促进公众了解科学重任的共识。他们的科普管理机构不仅仅是政府部门,科技团体、企业、基金会、大众媒体也参加到了科普的管理中来。

在法国,政府积极促进向社会传播科学技术,将其作为中央和地方公共政策的一部分,其目的是,增进科学技术与工业增长和竞争力之间的协同,提高科学素质并将科学意识融入文化当中。从1981年社会党执政开始,政府制定了明确的政策,计划进一步促进科学在社会的传播,以提高公众的科学素质。政府的教育和研究部及其监管的几个公共研究机构(如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等),支持地方包括科技社团组织的科普活动,协调全国性的大型科普活动,组建和支持科技普及场馆。其中坐落在巴黎,藏品由政府办公厅主管的“维莱特科学工业城”被誉为是世界上最大的科学技术文化中心,得到中央政府强有力的支持。此外在全国各地还建立“科学技柏林德国博物馆术与工业文化中心”,它们是地方科普场馆。政府的生态和可持续发展部参与了诸如“环境日”“地球的1000个挑战”“气候变化和公民权”等公众科普活动。政府的文化部、青年部和卫生、家庭和残疾人部等均有类似的举措。

又如美国,科学普及工作原来也是由科技社团如1848年成立的美国科学促进会等主导,政府只是间接引导、资助,而且干预较少。但是自1957年当美国政府感到在科技上落后于苏联后,政府便加大了在科普工作上支持的力度,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之后,美国联邦政府在制订科技发展的重要报告中,都强调了科普工作的重要性。美国总统如克林顿也在自己的国家科技政策文本中,明确地将“提高全体美国人的科学和技术素养”作为美国国家科技工作的五大目标之一。

发达国家政府在推动科普工作中的职能和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制订科普政策和科普发展规划。二是不断加大科普经费的投入,同时通过严格管理的科普项目资助计划,保证科普经费有效使用。如美国政府和相关机构在科普经费上投入较大。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开展的非正规科学教育计划,1999年度的经费达到4 600万美元,其科普预算已占基金会总预算的1.1豫。

现在发达国家的科普工作,虽然可以说都是由政府推动,但因各国经济水平和文化传统等方面的差别,其推动体制的类型也不完一样。譬如上述美国和英国的情况,社会调节型的特点较多一些。它主要是一种依靠社会力量兴办科普事业的开放型科普管理体制。其主要特点是政府不直接参与科普事业的管理,而是通过立法、经济政策和民间科普机构与中介组织来间接管理科普事业。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也是这种体制。但是,法国的情况就有所不同,政府社会互动型的特点较多一些。这是一种合集权、分权和放权为一体的科普管理体制,它是在同一个国家里,对不同的科普领域或同一科普领域的不同层次,采取不同的管理体制,在不同的发展时期对同一科普领域采取不同的管理方式,甚至在同一科普领域的管理体制中,也包含了截然对立的多元化因素。

由此看来,西方发达国家现在是政府推动,科技社团及其科技工作者积极参与,将科普工作搞得红红火火,从而使公众科学素质有较大的提高。下面您是否能介绍一下他们现在工作的特色呢?

发达国家科普工作的特色

发达国家科普工作的第一个特色,是不断呼吁社会认识提高公民科学素质的重要性。

1985年发表的英国皇家学会《公众理解科学》的研究报告,由皇家学会会员,著名遗传学家博德默博士领导的小组在历时两年的调研基础上撰写而成,并得到皇家学会理事会的批准。该报告呼吁全社会,包括政府、科学共同体、每个公民乃至整个国家,要认识提高公民科学素质的重要性。该报告还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其中一部分建议是针对包括皇家学会在内的科学共同体自身的,一部分建议则是针对教育系统、大众传媒、工业界、政府和科技博物馆的。

在这里应该说明的是,《公众理解科学》研究报告中关于提高公民科学素质的重要性的论述,在当时来说在整个西方是最清晰、最完整的。它不仅阐明了科学素质对公民个人生活和民主决策是重要的,而且阐明了科学素质对企业技术工人、企业管理者和政府公务员等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是重要的。我在这不惜篇幅,将其引用于下,大家读了一定会有启发:

2.1如果公众能够更多地理解科学的范围和局限性,更多地了解科学的成就和科学的方法,这个世界是否会变得更加美好或者更有所不同呢?本报告的基本论点是,提高公众理解科学的水平是促进国家繁荣、提高公共决策和私人决策的质量、丰富个人生活的重要因素,这是事关全英国的重要问题,要想实现这些长期目标,就要求做出持续不断的努力。增进公众对科学的理解,是对未来的一项投资,并非是资源允许情况下的某种一味的奢侈。

2.2公众理解科学和国家繁荣之间存在着显而易见的联系,尽管此种联系还难以立即量化为公司的研发努力与总体收益之间的关系。现在,强盛的经济几乎总是依赖于强大的制造业,而制造业又依赖于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发展的科学和技术。新技术的引进经常会刺激现有技术的重大发展,比如英国引入核电站的间接后果就是,燃煤电站的效率有了实质性的提高。现有技术的改进需要所有相关人员——设计者、操作者、管理者和决策者对科学和/或技术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与电子学、合成材料、电信或生物技术有关的新技术,都是从相关的基础科学中发展起来的。诸如此类新技术的成功开发,需要国家工业界的负责人和提供支持的政府管理者,了解科学与技术,认识到它们的潜在价值,并抓住这些新技术所能创造的机会。对新技术的成功利用,完全有赖于受过适当训练的熟悉科技的人员。

2.3车间的普通工人、中高级工业管理者或投资者中的任何一方,如果对科学技术怀有敌意或者对其漠不关心,都会削弱国家的工业。与诸如美国、西德和日本这些我们工业上的主要竞争对手相比,工业界这种消极态度在我们国家较为普遍。明显的例子是,只有为数很少的中高级管理者接受过科学训练,多数投资人对技术开发所带来的发展机会抱着不太积极的态度。如果那些身居要职的人物对科学与技术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至少有一点理解,并且能够就科技问题方面的事务提出建议或者对建议进行评估,那么,我们将拥有相当可观的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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