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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乡

刘立勤

幽谷拾光

昔日穷酸相,今日变市长。村里转一遭,说白了,就是想风光风光。

迎着那些绽放的笑脸,心里自然美不胜言。

要知道,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装的可不是你这个庸官!

蛟龙出海

王市长轻车简从回到小镇绝不是没有衣锦还乡的意思,而是想把这种意思表现得含蓄一点儿,以免留下一些话柄,不然日理万机的他,就没有回小镇的必要了。

王市长童年的时候曾在小镇住过两年,那时候他只有七八岁,也不是市长,而是和黑蛋、狗蛋相差无几的铁蛋。父亲被打成走资派后,母亲戴着一顶右派帽子和他来到小镇。

因为母亲有满脑子的好文墨,右派就成了学校的老师,当了老师的母亲不仅没有受到小镇人们的歧视,而且还受到小镇人的尊敬,就连他也颇受人的喜爱。但那些日子在他心里仍然是一个创伤。他常说,没有在小镇所受的屈辱,就没有今天的成绩和地位;没有在小镇受到的歧视,也没有今天这个市长。想像之中小镇给予他的屈辱和歧视成了他前进的动力,小镇给他的坎坷也成了他骄傲的资本。

因此,他当上市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回小镇,想体味一番衣锦还乡的滋味。因为,一个市长在他父母居住的大院里并不耀眼,而在小镇乃至小镇所在的这个偏远小县却是绝无仅有的。可是,当上市长以来,他每天都在忙,日理万机地忙,整天忙些说不清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出一点儿时间,也难了心头之愿。

今天,他终于抽出一点儿时间回到小镇。眼前的小镇变了,青石板的小街被水泥硬化了,过去的破烂瓦房换上了好多的楼房,摩登的姑娘与州城的相差无几,以往的痕迹已难寻觅。王市长心里顿时充满遗憾,遗憾小镇变得太快也太好了,遗憾这些变化与自己毫无关系。其实,王市长遗憾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他虽然当过许多的官,却没干出什么事。他虽然当了两年的市长,也只是讲了两年的话,拍了两年的电视。工作成绩虽然没有,报纸上却是天天有他的照片,电视里天天有他的影子,弄得像个名演员似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正是如此吧,王市长虽然是独自走在小镇的街道,小镇的人显得很是热情,纷纷和他打招呼,还不断地问候他母亲,虽然没有一个人喊他王市长,也没有人喊他的大名。可热情的笑脸和滚烫的话语让他幸福让他自豪。他觉得自己回乡是正确的,他想展示一番当初的铁蛋现在的市长的威仪。

他昂首挺胸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晃到街头,那越来越热情的笑脸使他的心里热乎乎的。这时,他后悔自己没带记者来。王市长出门没有不带记者的习惯,他想今天要是带上几个记者,那些热情的场面拍成录像可以上地方电视台,那些照片也会上《××日报》,那时,一向严厉的母亲说不定也会翘起大拇指。

想到这儿,王市长来到一个电话亭,他想打个电话召来几名记者。拿起了话筒,守电话的老人就热情地递上一听饮料。握着清凉的饮料,王市长禁不住问了一句:“老人家,小镇人常看市台电视吗?”

“不看,市电视台都是领导在拍戏。”

“常看市报吗?”

“不看,市报都是领导的讲话。”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

“我们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我只知道你长得像你妈。

你妈在我们这儿教过书,我们都记得她,也都记得她的恩情。因此,我们见了你,我们就见到了你妈。”

老人说罢,又关切地问起了他的母亲。王市长就低着头走了,他的心里涌起一阵阵酸甜苦辣。

诗文并茂

我要

我要静浴月华感染你晦暗的影子

我要与众多的布衣一道

为你彻骨的疼痛和呻吟切脉

我要挣脱夜之羁绊

我要以雕的翅影拉一轮满月之弓

我要以箭镞划破很深很深的峡谷

为穿透幽暗射一支嘹亮的鸡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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