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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穿城而过(1)

宋汉一天时间来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是通报朱琳搬家的事儿,约着什么时候去祝贺乔迁新喜。“不到两年时间,换了两次房,先是阔气的复式,这回是不讲道理的别墅,女制片当得霸道得很呵。”

第二次是通报黎九久换了单位,去一家室内装饰材料网站做了平面策划——这是他干的第七家公司。“真敢炒老板的鱿鱼,电话不断变,让人永远记不住,我都弄糊涂了。那小子真该得前列腺炎才对。”

第三次电话倒是没有通报什么,问我在家干吗。九月份,拾红叶的季节,对武汉这种长冬长夏、春秋转瞬即逝的城市居住民,大好时光待在家里,可真是不划算。

武汉这种地方,季节的确让人受不了,冬天漫长得好像一辈子,割脸的朔风好容易收住,没犯上两天春困,夏天就到了,那个时候人还在冬天里习惯着,没回过神来,老以为夏蝉是挂在冰柱上鸣叫着,一边抹着汗,一边裹紧外套打摆子。好容易等到夏天过去,时尚单衣没上身两天,冬天又到了,人还在犯糊涂,老以为天上飘的雪花,是法桐挂球后的吐絮,院子里没站上两分钟,就开始打喷嚏,要受凉了。

我对电话那头说:“前两次电话想了多久理由?这个电话更是没事找事儿。说吧,找我干什么?”

“瞧你说的,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朱琳搬家了,黎九久炒了老板的鱿鱼,都是大事。同事一场,不至于那么冷漠吧?再那什么,天气多好啊,真是让人可惜。”宋汉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

“没事儿我挂电话了。”

“哎,等等。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离开电视台,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了。所以说,新闻还是好东西呀。”

宋汉是我当年在电视台做“跑街狗”的朋友,朱琳和黎九久也是台里的同事。我那时在新闻部做外勤记者,宋汉做摄像记者,我俩一个组,整天为抓新闻绞尽脑汁,基本上是一对狼狈为奸的搭档。我离开电视台后调到文化局,他后来也辞职了,拿出积蓄办了个影楼,取名“亚当斯”,专为患有城市忧郁症的少妇们拍一些感伤的黑白写生照。影楼在江汉路步行街上,本来寸土寸金的商业黄金地带,从这里操练出来的百万富翁不知有多少,宋汉却固执,不肯出卖艺术家的风骨,拒绝拍幸福的婚纱照,说那种东西不光弱智,还有一种捆绑在一起验明正身的可笑,就这么捡芝麻丢西瓜,凭着怀旧的好莱坞歌舞片风格悲壮地苦撑着,生意做得紧巴巴的,不过顾着一份兴趣和一张肚皮罢了。

我说宋汉是朋友,不说同事,可以看出我俩关系不错。当年我和女友谈恋爱,想和女友搞点儿不便见光的小动作,我这种从鄂西大山里出来的穷记者,没有居住条件,也开不起房,老借宋汉的器材室做地下活动据点。宋汉在这方面很大方,不光提供器材室的钥匙,连开水都给灌上,捎带几只一次性纸杯,有时候还给准备面包什么的。只有一次,他有些不高兴,声音很小地嘀咕了一句:“做那种事儿以后要把器材室收拾干净,镜头敏感得很,不开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家的片子还要拿去评奖呢。再说,没有生命的东西,也不能随便欺侮,不拿它们当一回事儿吧。”仅此而已。为这个我一直记他的恩。

宋汉约我到沿江大道“圣地亚哥”喝咖啡:“见面谈吧。电话里说不清楚,电话线又窄,一时半会儿爬不过去。”

我用凉水冲了一个头,换下常年在身的睡衣,出门拦了一辆车,前往沿江大道。到了“圣地亚哥”,宋汉已经等在那里了,一杯“南山”见了底。不是悠闲的样子,是口渴了,还有点儿五心不定,这点儿我能看出来。

我在窗前的靠背椅上坐下。宋汉问我喝点儿什么,我说随便。

我说随便是真随便。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品位儿,“极地”、“卡布其诺”什么的,品尝不出滋味,真来一杯毒药,事先别告诉我,我也能喝下去。我一个女朋友说我:“农民嘛,就算当了剧作家,一张嘴还是红菜薹的味儿。”平心而论,这话多少有点儿说出了事实。

相比起来,宋汉从不讽刺挖苦我。他自己来自洪湖的一个小镇,也不是武汉的原住民,对我这个山民出身的苦孩子惺惺相惜。我当年发奋改变自己的形象,要把红苕脑袋上的冲天旋发修理下去,他热情地鼓励过我,不但是知音,而且帮了大忙的。

宋汉替我做主,点了一壶碧螺春。茶沏上,侍者撅着嘴唇吹着《挪威的森林》离开,宋汉就把事情对我说了。

宋汉找我,是为了他侄子羊子的事情。

宋汉有个弟弟,叫宋唐,武汉大学西方哲学专业的研究生。宋唐毕业后留校教书,以后读博士、评教授、娶妻生子,不到三十五岁就完成了人生五部曲中的头四步。不久前,宋唐接到法兰克福大学访问学者课题评审小组的蓝纸邀请,赴德国做为时一年的研究工作。对方的邀请名单上,有郝嘉的名字。郝嘉是宋唐的助手,同时也是他的妻子。夫唱妻和,事情是好事情,只是宋唐的儿子羊子正在上小学四年级,而且学的是汉语,不是德语,不能带往德国。宋唐和宋汉商量,把儿子寄托给哥哥宋汉,让哥哥代行养育螟蛉的工作,替自己当一年家长,要不然,郝嘉就只能放弃出国的机会,在家里陪太子读书了。

宋唐家住汉口,宋汉住在汉阳,隔着一条汉江。夫妇俩送羊子到宋汉家那天,车在江汉大桥上被人追了尾。人倒是没伤着,只是车让人顶得颠簸了一下,一家三口受了点儿惊吓,事情很快由交管局的巡警处理了。那以后,羊子就沉默了,不怎么说话。宋唐夫妇没有在意,以为自己远去异乡,儿子太小,不舍而已。当下宋唐夫妇千叮咛万嘱咐,要宋汉记住不要忘了每月的家长会、督促羊子每天温习长笛、服金施尔康,到了时间剪指甲、少吃肯德基,等等。交代完毕,郝嘉红着眼圈拥抱了羊子,夫妇俩快快乐乐起程去了北京,从那里转机飞法兰克福。

宋汉40岁,没有结婚,同居的女友倒是有过几个,都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自由倒是自由,但没有育儿经验。虽然那么说,接了侄儿的监护权,责任心就大了,不敢掉以轻心。羊子接来后,宋汉调整生活,把心思的一大半花在羊子身上,每天影楼早早打烊,一到学校放学的时候,就匆匆往家里赶,站在江汉二桥的马路边等公车,等到羊子从车上下来,牵着羊子的手,叔侄俩回家。宋汉尽心尽力地照顾羊子,每天在羊子的作业本上签名,替羊子放洗澡水,担心自己烧的饭羊子不爱吃,还专门到家政公司请了一个沔阳籍的钟点女工,做一些买菜做饭打扫房间的工作。要说操心,父母也不过如此。

头几个星期相安无事。羊子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衣裳整整洁洁,作业按时完成,学习成绩没有下降,地理兴趣小组活动也没落下,乖巧得很。宋汉每周往德国拨一个电话,让羊子和爸爸妈妈说说话,那边夫妇俩也常有电话打过来。羊子话不多,父母问什么答什么,有时候嘴里没声儿,手指一点点抠着电话簿,冲着话筒点头,但也没发现什么反常现象。

宋汉这么带羊子,渐渐地,竟然带出了兴趣。孩子嘛,一个让人心里痒痒的小生命,要真听话,眉眼周正了,和宠物没有什么两样,让人疼怜,再出息一点儿,甚至让人引以为傲。

夜里,宋汉等羊子上床睡了,坐在客厅里边喝啤酒边看DISCOVERY频道的节目。有时候啤酒喝得来了情绪,不免想,也许自己应该考虑来这么一个小生命,要真这样,自己可以每天早早地收工打烊,在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边等他(她),等他(她)从公车上下来,两人手牵手回家,宋汉检查孩子的功课,孩子去莲蓬头下扑打着水珠子洗澡。那种日子,真是惬意得很。

宋汉那么想着,忍不住思念起女友中的某一位来。宋汉放下空啤酒罐,拨通电话,在电话里和女友说一会儿话,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两个人是不是可以考虑往前迈一步,生一个孩子什么的。

当然,玩笑归玩笑,事情不会立刻就兑现。生孩子是件大工程,实施起来麻烦得很,项目设计和预算就不是件小事儿,让人挠头得很,必要的工程准备工作更是免不了。再说,要立刻实施,家里有羊子也不方便,至少工程对象得弄到家里来,动静大了不合适。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容易过下去。一年时间不算太长,要按武汉的季节算,也就一个夏天加一个冬天罢了。宋汉甚至有预感,觉得一副德国严谨派头的弟弟弟媳上门来领回羊子的时候,自己会伤感得不适应,会手里捏了啤酒罐躲到一边去看热带鱼游泳,装作恨不得立刻盼着弟弟和弟媳把羊子领走,自己做回单身王老五的样子。

谁知到了第二个月,问题就出现了。

事情发生在宋唐夫妇俩走后第二个月的头一个星期六和星期天。双休日,宋汉的影楼是不打烊的,照样接待客人。钟点女工那两天上全班,在家里照顾羊子。羊子做完作业,如果愿意,可以看卡通片、玩电脑游戏,想出去找同学玩也行。宋汉住在汉阳的银杏街,那里离体育运动学校很近,踢球溜旱冰什么的,方便得很。只是到了吃饭的时间要回家,饭吃完,爱怎么玩接着再玩,别让大人担心就行。

吃中午饭的时候,羊子没有回来。不光中午饭,连晚饭也没回来吃。钟点女工先以为孩子玩忘了性,记不住时间了,这种事在别人家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等到晚饭做好了,天也擦黑了,羊子还没回家。钟点女工心里放不下,出门去找。体育馆里找遍了,没有羊子的人影儿。钟点女工吓得不轻,人站在那里半天没挪动脚。孩子给弄丢了,负不起责任啊。

钟点女工给宋汉打电话,宋汉电话里差点儿没犯心脏病噎过去。宋汉天荒地老地往回赶,回家先去羊子的房间里搜查,看有没有留下纸条,比如买票去了法兰克福什么的。纸条当然没有,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好孩子住的房间,好孩子却不在了,消失了。

事情到了最后,宋汉急得要打110报警的时候,羊子回来了。羊子没有买票去法兰克福,也没有被人绑架,一早出去,天黑后回来了。是脏兮兮回来的,七分牛仔短裤揉得皱巴巴的,“迪斯尼”斑马休闲衫黑得认不出原先的颜色,一头一脸全是灰尘,只露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出来。这和极爱干净的羊子,完全不一样。

宋汉黑着脸冲过去,挟起羊子到灯下检查,从头发根扒到脚趾丫,胳膊腿车轱辘似的摇了几十圈,牙口也掰开,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遍,没查出什么毛病,也没发现打架的痕迹,宋汉一颗心这才落到肚子里。

当天晚上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羊子很疲倦,去盥洗间洗过,上床倒头就睡了。宋汉去羊子的房间看了两次,小东西睡得很香甜,独生子女,没有伴儿,自己的一条胳膊压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一只耳朵,可怜见的,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

第二天早上6点,闹钟一响,羊子从房间里出来了,小分头梳得干干净净,衣裳也换过了,透着洗衣粉的喷香,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孩子。

原以为就这样了。一个孩子,功课疲了累了,双休日忘了时间,疯玩了一天,早上离家,晚上归来,不过如此。谁知到了第二天,羊子又没回家吃中午饭,人到了晚上才回来,仍然一身脏兮兮的,疲倦得要命。这一次,宋汉重视了。等羊子去盥洗室洗得干干净净出来,钟点女工将留着的饭在微波炉里热过,端上饭桌,孩子狼吞虎咽地吃过饭,宋汉打发钟点女工回家,关了门,拉过一张椅子在羊子面前坐下,开始审问。

“昨天和今天,怎么没有回家吃中午饭?”

“……”

“去了什么地方?”

“……”

“是不是去同学家里了?同学过生日吧?”

“……”

“大伯问你话,不说不礼貌吧?”

“……”

宋汉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羊子低着脑袋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玩一辆一级方程式模型卡丁车,车轮拨得咔嚓咔嚓。宋汉看出来了,羊子是块白垩纪的石头,根本不肯开口。宋汉不能拿不开口的羊子怎么办,没有育儿经验嘛。再说,就算是自己的孩子,有保护妇女儿童法在那里,也不好动粗吧,何况不是自己的孩子。

到了第二个双休日,事情照原样儿发生了——羊子一早出门,到晚上才回来,身上脏兮兮的,疲惫得要命,好像和外星球人有过一场搏斗,胜负不好说,反正激烈得很。问羊子去了哪儿、干了什么事儿,怎么问,他都缄默着,一个字儿也不说。

虽说自己没有孩子,弟弟的孩子活蹦乱跳地领进家,也正式交割过了,责任比天还大,宋汉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了。下一个双休日,宋汉不敢再掉以轻心,让助手在影楼里当班,自己守在家里,想要弄清楚,羊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汉跟踪了羊子两次。头一次在半道上让羊子发现了,羊子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回了家。第二次刚出门就露了馅,羊子又转头进了屋子。那以后羊子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看卡通片或者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江水发呆,宋汉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跟踪术。亚当斯当年用逼真的黑白写实照片征服了世人,开创了一代摄影风格,相比起来,宋汉这个后辈显然不及格,也难怪只能为患有城市忧郁症的少妇们拍伤感的黑白写生照了。

双休日,是影楼里生意最忙的时候,宋汉不可能完全不管。再说,羊子是警觉着的,自己跟在羊子身后,不会有什么作为,事情终究不会水落石出。宋汉苦思冥想,只好请我这个老朋友出山了。

“不好意思,毕竟是私事,家丑不可外扬,就算请人跟踪,也不能去找私人侦探公司吧。孩子的名誉要紧哪。”

宋汉说罢,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6寸大的羊子的照片递给我。

我拿过照片看。照片上的羊子大约10岁左右,单眼皮,小眼睛,头发硬硬的,颧骨高高的,目光中有一种稚拙的眼神,两颊浮着两朵红晕,有点儿蒙古族人和哈萨克族人杂交的样子,一看就是很倔犟的那种孩子。这样的孩子突然地失踪,再突然地回家,而且对大人的询问一声不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说:“好吧,反正这些日子,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踪一个孩子,就当散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宋汉眉开眼笑:“那就拜托了。事情弄清楚了,我请你去蔡甸啃牛骨头喝冰啤,叫上朱琳和黎九久——我说,我那两个电话,也不全都没他们什么事吧?”

到了下一个双休日,我早早地起床,过了江,赶到汉阳银杏街,等在宋汉家外面,咬着刚出锅的面窝,看新出版的《武汉晨报》。八点半左右,按照事先约定,移动电话响了。我接电话,宋汉的钟点女工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通报情况:“孩子离开家了。穿一件蓝条格白底子上衣,一条背带短西裤,红底黄杠低帮运动鞋。什么也没带,光着手出门的。”

很快,我看到了那孩子。他从住宅小区的大门里出来,稚拙而孤独地走上银杏大街。有一辆大货车高速从他面前驶过,他站下来,等那辆车通过。车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的样子有点儿像正在晒干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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