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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老四的尸体

我看的目瞪口呆,卫兵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挡在我们面前。此时他就像是一个分洪堤,不断涌动的白烟在他面前被一分为二。我们躲在他身后,正好躲过白烟的侵袭。

和尚看着这情况,以为是佛祖显灵了,眼睛都瞪直了,胡子拉碴的脸上又惊又喜。

“老子有金佛护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很怀疑佛祖会保佑我们这些人,但是我有种预感,我们似乎又不用死了。

“等寒气散了,全部都往岸边撤,动作要快,记住别在冰面上停留。”卫兵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们几人纷纷点头。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他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石柱上的石像鬼王,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石像鬼王已经蠢蠢欲动,但是由于对卫兵有所忌惮,所以迟迟没有展开攻击。不过听它们越来越急躁的嘶吼声,卫兵似乎坚持不了多久,这几个鬼王迟早会扑上来。

此时水潭上的白烟已经弥漫到很远的范围,而我这时突然明白,水潭内排布的这些黑石棺的作用。可以这么说,祭祀台上参玉棺所散发的白烟其实是一种信号烟,每当这种信号烟弥漫到黑石棺附近,黑石棺就会与其相互呼应,从棺内再次向四周发出白烟。而根据水潭之中黑石棺的分布,这股白烟可以凭借这种方式来完全笼罩整个地下水潭,毫无死角的冰封任何一处地方。

我突然就明白了整个机关的作用机制。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选择从索桥直达水潭中央的祭祀台,而选择其他方向进入水潭,那么只要我们踏入水潭,黑石棺内的机关就会立刻启动。几乎在顷刻间,所有的黑石棺就会发生连锁反应,快速产生足够笼罩整个水潭的白烟,而我们逃命的速度绝对比不过白烟弥漫的速度。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是必死无疑,所有人都会被冰冻在水潭内。

顿时我整个人都不寒而栗。这么说来,我们之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有人计划好的,只要中间一步走错,那结果肯定是不堪设想。没有死角的机关和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两者如同正在进行一场无形的博弈,无懈慎密的心思以及勾心斗角的味道,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似乎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一双眼睛,它正无时无刻的盯着我,窥探着我的一举一动。而我们只是深陷局中、任它们摆布的棋子。我们下一步会怎么走,它们早就知道,只有我们还蒙在鼓里。

这是一场阴谋,只不过它隐藏的太深,以至于我一直把它叫做—巧合。直到我已经成为局中人,并且深陷其中。

然而事到如今,我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情,只有乖乖地听它的话,顺着它的意思走下去。水潭上的白烟来势汹汹,但它消散的速度也是极快。很快在我们目所能及的范围内,白烟已经消失殆尽,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如同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唯一能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的,便是眼下一望无际的冰潭。我知道这事情肯定有悖常理,但它确实是发生了。

卫兵此时给我们打手势,示意只要他一挥手,我们就立刻向岸边撤。

众人点头,冰面上现在是一片寂静,如同一片鬼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还没等我有所准备,卫兵就突然挥手让我们撤离。和尚是第一个窜出去的,不得不说,我平生就没见过比他跑的还快的人,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就算给我四条腿都不一定能追的上。

我暗骂一声“没良心的”,跟决明前后搀着师父,快速向岸边撤去。

冰面的厚度足够支撑我们安全到达河岸,但是冰面实在太过光滑。我刚踩上去就是一个趔趄,脚还没发力,身体就控制不住了,人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冰面上行走,最基本的技巧就是把身体重心降下来。逐渐的我们开始摸到规律,行走速度渐渐加快。前面的和尚早已经跑的没影了,卫兵没有跟上来,我们离祭祀台越来越远,穿梭在石棺群内。

此时冰面上寥寥的出现了几个人俑,我们没打算休息,绕过人俑继续往前跑。突然,我用余光瞥到,附近这个人俑,它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熟悉。

我愣了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人俑的背影,很像是驼老四,他好像是被冰面给困住了。

我立即朝他的方向跑过去,决明和师父问我干什么?我想起卫兵曾告诫我们,千万不能在冰面上长时间停留,就对决明喊道,让他带着师父先走,我去救老四。

决明没有办法,师父还得由他照顾,他们只得让我万事小心。我点头让他们放心,独自向驼老四的方向跑去。

“老四!”

临近背影,我大声冲他喊道,然而老四却没有一点反应。我从背后绕到他面前,发现老四仍保持着他习惯性的弯腰动作,但是整个人已经僵死了,甚至连眼睛上都蒙了一层薄冰。

“老四..”

看着眼前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老四,我心里猛地一颤,眼眶顿时就红了。我心里明白,老四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具冰尸。

此时,远处传来决明的声音,让我赶快回去。我强忍住眼泪,向老四鞠了一躬之后,便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冰层开始轻微的晃动,同时我就听到一连串让我心碎的冰层破裂声。我心说不妙,难不成冰层要裂开了?低头一看,只见冰面上,一条裂缝正从老四脚下向我这边蜿蜒。紧接着,我看到老四的尸体晃了几下,随后他就开始往水里沉,速度很快。更要命的是,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裂缝中竟然伸出了一只五指奇长的鬼爪,爪背上长满了鳞片。我连跑都来不及,那鬼爪一把抓住我的脚踝,顿时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一头趴在冰面上。

那鬼爪瘦如枯柴,力气却极大。我拼了命的想往前爬,但是冰面上根本没有能让我着力的地方。

我大声呼救,而此时冰面上,老四的尸体已经率先沉了下去,很快,我也被拖下了冰面。

冰面下的水接近冰点,落水的那一刻,我浑身上下犹如被针扎一般,几乎要昏厥过去。水里是绝对的黑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鬼爪仍旧抓着我的脚踝往水底拽。临近溺水的感觉,几乎让我崩溃,对死亡的恐惧被无限放大,迫使我不停地挣扎,双手本能的在水里乱抓,想抓住任何能给我支撑的东西。就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我忽然感觉到有东西飘到我面前,凭感觉那应该是老四的尸体。我刚想抓住他,突然一团白影就从我面前迅速的游了过去,非常模糊,我不确定它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临死前出现的幻觉。但是紧接着,我感觉到无数白色的影子从我身边游过。

我就像是鱼塘里的鱼饵,此时周围必定聚集了一大批这种怪物。

我已经绝望了,老四的尸体肯定已经遭了殃,而我此时已经出现了溺水的症状,窒息的恐慌感充斥着我的大脑,冰冷的水正在蚕食我的体力。我已经没力气挣扎,所有的感觉都在离我而去。我像是一具尸体,任由鬼爪把我拉向水底。

这种恍惚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周围一片死寂,我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是原本一切死寂的水底,突然就嘈杂了起来,好像是有人跳进了水里。紧接着我似乎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向我游过来。我以为是幻觉,但是立刻就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手,往上拽我,然后我的腰就被人给抱了起来。我看不清这人的脸,实际上我当时的意识非常模糊,我甚至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直到我重新露出水面,有人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冰层上之后,我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我真的得救了。

决明和师父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他们好像在喊我的名字,但是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非常遥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他们。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就哭了,拽住他们的手没命的哭。有人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那种感觉十分温暖。接着我就被人给背了起来,我的眼睛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不过我想那应该是决明。随后,我身体各部位的知觉都开始渐渐复苏,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开始变得有层次感。

我知道自己又捡回一条命。

我拼命的睁开眼,看到决明正背着我往岸边跑。

在冰水里呆了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而我现在唯一的能感觉到的,就是冷。我磕打着门牙,浑身抖得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身体开始抽搐。

“马上就到了,不会有事的。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了。”决明晃得很厉害,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决明的声音在我耳边越走越远,我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终于,在不断恍惚的过程中,一切又回归到黑暗与平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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