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震惊,落下手中棋子,抬起头,微笑摇头:“。”
楚聂落子的手猛地一顿,目光如矩的看向沈云锦,轻声开口:“哦?你怎觉得我是王侯将相?”
沈云锦轻笑,她听出了楚聂言语中的警惕与试探,若是她不说出个一二,他定会以为她是有心接近。
“那位公子自称本王,必定是皇室出身,而如今这个年纪就称王的,却并没有,那就只有宫中那几位皇子,三皇子性子寡淡,与三皇子妃伉俪情深,自然不会初入此地,太子的外貌也是有所耳闻,并不相符,如此想来,就只剩五皇子了。”
沈云锦话至此处,微微停顿一番,随后起身跪地开口:“五皇子的父亲,自然就是当今圣上,民女倾羽参见皇上。”
楚聂眉眼含笑的听着沈云锦的分析,微微点头,眼中赞赏更甚:“你倒是个心思细腻的。”
“既然知道朕的身份,是否也摘了你的面纱,以真容相对?”他对这个女子,已经从最开始的有趣到了好奇。
沈云锦心中叹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怎么还招惹上了皇上?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她了,只能听话的摘下面纱:“这位公公可否回避?倾羽的容颜只能给皇上看。”
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高方闻言拧眉,刚要高声怒斥,便见楚聂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高方一惊:“陛下,老奴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皇上,怎可……”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出去。”
被楚聂的厉喝声吓了一跳,高方虽有不愿,却还是出去了。
沈云锦轻呼有口气,这才抬手摘下面纱。
楚聂看着她的动作,直到面纱摘下,那双平淡的眸子染起浓烈的惊艳之色。
沈云锦本就美,再配上那几个花魁给她化的妆容,更是将那份美展露到极致,眉梢上扬,美目如水,鼻挺而小巧,朱唇染了淡淡的唇脂,一张小脸,美到极致,那额间的凤羽花更是点睛之笔,将整个容颜染上几分魅色。
一言一行,顾盼生姿,如此美人儿,谁人见了不会心动?当初可是连莺莺都折服于她的女子装扮之下。
楚聂强忍着没有失态,哈哈一笑:“着实是该遮起来,这副容颜,的确也是祸端啊。”
沈云锦心中腹诽,不过就是妆化的好,她要是真的那么美,岂不是成了妲己,美貌成祸?
“陛下谬赞了。”
楚聂看着她,眼中有炙热之色:“坐下吧,一开始知道朕的身份,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这话说的沈云锦羞涩一笑,这不是一开始没打算揭露您的身份吗。
“你籍贯于何处?京中可是没听说有 你这样的人儿。”
“倾羽本是淮顺人,来着京城谋生。”
没敢说寻亲,要是皇上心血来潮询问她住处,她可变不出来家人什么的。
楚聂眸子一闪:“如果你愿意,大可不用过着抛头露面的日子,荣华富贵,身居高位,你都可以有。”
沈云锦手心冷汗直流,她怎么之前没打听到,这皇上是个老色鬼啊,都这个年纪了,还想着纳妾呢。
“倾羽向往平凡,过不了那贵人的日子,天色不早了,倾羽也要告退了。”说着,沈云锦带上面纱,微微施礼,就要出门。
门口高方可是听得真切,自家主子看上的女人,怎会轻易让她离去,刚要制止,只听楚聂唤了一声,制止了他。
楚聂笑着看那倩影翩然离去,眸中是高方看不懂的深意。
“皇上就这么让她走了?”
“女人,有哪个不要荣华富贵锦衣华服,而要当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她若想玩欲擒故纵,那我自然不能逼得太紧,对待女人,要张弛有度,她们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不过显然这个习惯揣测女人心思的情场老手这次是猜错了,沈云锦还真没想和他玩什么欲擒故纵,只想着倾羽这个身份以后得少用,万一哪天真被绑回去嫁给个老头子,她一定会哭死的,一定。
悄不溜换上男装,摸到墙根就暗搓搓地翻出去了。
脚刚落地,沈云锦看着不远处白袍飘飞,依靠在马车旁对她笑的温暖的男人,嘴巴一瘪,走了过去,亲人啊。
“这是怎么了。”容澜好笑的看着她一脸可怜的小模样。
“让我冷静两分钟,宝宝心里苦。”说着,也不顾容澜,自顾自的爬上了那个不属于她的马车。
容澜眉梢轻扬,眼中竟是笑意:两分钟?又是个新鲜词,只是不知道,这两分钟是多久?
马车上,沈云锦躺在铺满锦缎的座位上,瘪着嘴,那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容澜被她这小模样萌的心都快化了,眸子温柔的能淌出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听说今天你把五皇子坑了?”
说起这个,沈云锦便来了兴致,坐起身,眉飞色舞的说着今日她怎么把那个楚义之引到楚聂的包厢,又怎么被楚聂驯服的和只小猫一样的。
容澜看着她,轻笑点头,附和着她的笑而笑。
“看样子很顺利,那怎么这副模样。”说着,抬起纤长的指捏了捏沈云锦的脸,满是宠溺之色。
沈云锦感受着脸颊上的触感,微微一怔,她最近似乎太过依赖于容澜了,好的事情第一时间想要分享的是他,不好的事情,想要发泄也是身边有着他,就像刚刚,那个模样,就那样在容澜面前毫不做掩的表露出来了。
若不是他触碰到她,她似乎还没有发觉二人间的微妙气氛。
退开容澜的手指,沈云锦坐到一个边角,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容澜嘴角弧度加深,并没有因为她的躲闪而不悦,想反的,沈云锦那微红的脸颊大大的取悦了他。
“咳咳,那个,你的马车上不是有棋?咱们来下棋吧。”收拾好心情,沈云锦很快便不再去想那些。
今日被楚聂虐的够呛,她得要找找存在感,重拾自信啊。
容澜轻笑拿出暗格下的棋盘,摆在马车中央的小几上。
玩儿的,自然是沈云锦唯一会的,五子棋。
三五局下来,二人有输有赢,沈云锦笑眯眯的捏着棋子,能反攻的 滋味真不错。
落下最后一个字,沈云锦哈哈大笑,激动的看着自己连成五子的棋,揶揄道:“亏你还是个大才子,竟是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如 ,换了个五子棋就不行了。”
容澜见她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满脸无奈,好像在说,才子也有技不如人的时候,这表情大大的取悦了沈云锦。
笑了一会,沈云锦忽然想起一件事,容澜的事她倒是都有听说,若说这才子之名,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小故事……
说,某世子十三四岁的时候,和皇帝对弈,竟是把皇上输的片甲不留,唔……传言比较委婉,说的是赢了皇上半子。
可想而知,容澜棋艺该是在楚聂之上的。
既然楚聂能那么轻易的弄懂五子棋,想必对容澜来说,更不是难事。
楚聂都能两局过后虐的她体无完肤,以容澜的高智商,又怎么会这么多局,还会输她?
如此看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容澜是故意而为之,是故意让她赢?
这个想法一出,沈云锦不但没有觉得气愤,而是莫名的心口一暖,嘴角抑制不住的弯起一道弧度。
这种细腻的事在容澜做起来,更加显得令人开心 ,一个人,若是在这种细小入微的事情上都能做得如此,那只能说明他的用心。
“对了,方才出来的匆忙,倒是忘了让人将今日损失记录在册,我可是要拿给五皇子,让他翻价赔偿的。”
沈云锦忽然想起院中被楚义之糟蹋了的桌椅摆设,那么多珍品被毁,不好好敲诈一番,她怎么甘心。
“上次听说你让他赔了五倍价格,今日又被你陷害的这么惨,你确定他不会找你麻烦而是乖乖赔钱?”容澜轻笑,眉眼中净是暖意。
沈云锦闻言得意一笑,颇为神秘的说着:“他自然是不敢的。”
那五皇子犯了事儿,自然要派人看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而她在皇上房间待了那么久,楚义之那沉重的心思怎会不多加猜疑。
有皇上罩着她,他怎么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赔偿。
容澜看着沈云锦双眼冒光,不由得摇头失笑,这是又在算计人的表情啊,想着,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不是单方面的碾压,沈云锦倒是也有兴致,一来二往几盘棋下来,马车也停下了。
下的入迷的沈云锦并没有发觉,这马车并没有驶向沈府,而是进了容府。
下了马车,沈云锦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熟悉的院子,她微怔:“你是不是忘了车上还有一个我?”
容澜笑而不答,径自进了屋,沈云锦眉头微蹙,跟了进去。
“沈府有什么情况?”沈云锦只觉得是沈府出了什么事,容澜才没直接让她回去例如上次麦薇的事情。
“今日找你的确是有些事,坐吧,我让厨房给你备了吃食。”末了,又加了一句:“都是你爱吃的。”
沈云锦轻咳一声没有接话,若是有事相商,在马车中为何不说?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容澜倒也不觉尴尬:“方才看你下棋下的那么开心,我也不好出言打断,只好想着下完在说,没想到你今日兴致这么高涨。”
沈云锦眼睛眯起,合着是她的不是了?
看着沈云锦的表情,容澜不在继续逗弄,而是言归正传:“坐吧,我确是有要事与你说。”
“怎么了?”听着他的口气,沈云锦也扳起了脸,一般这个时候,容澜要说的事情肯定是很重要的。
“马上就到万寿节了。”
容澜斟了杯清茶,放在沈云锦面前。
沈云锦微微蹙眉:“我知道,所以呢,你觉得会有人在万寿节上有什么动作?”
容澜点了点头。
沈云锦拧眉沉吟片刻,开口:“楚义之那边几日定不会有什么动作,皇上会帮我们看着他,至于沈府那边,忙着嫁女事宜,倒也没什么功夫,你若是在担忧,可以告知太子小心些。”
容澜闻言轻轻摇头,面露担忧的看向她:“我担忧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