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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策反

吕维祺说明了来意。

福王大怒。

“什么,要我捐出五万银两?做梦!”福王听说众人商量要他捐五万两白银,他差点要杀人。

“不行啊。殿下,没银两,士兵要鼓噪,百姓不愿意上城守城。李自成一旦攻下城市,玉石俱焚啊。”吕维祺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不给!守城是你们这些臣子们的事。朝廷俸禄养活你们,现在该你们出力了,你们想打我的主意。哼,别想!”福王横蛮不讲理。

福王不讲理,吕维祺也不讲理了。

“臣这就出去守城去,战死疆场也是死得其所。殿下您就负责守住您的内城吧,老臣没法伺候您了。”吕维祺牛劲上来,转身就走。

福王一见,知道这个有个性的老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忙说:“唉,唉,你别走,有话好商量。这样吧,我捐五百两银子,再多,就不可能了。”

吕维祺长叹一声,没多说什么,知道此王命不长了,没必要再做他的工作。

还是去做做总兵官王绍禹的工作吧,要他拼死守城才是正道。

巡抚李凤仙在开封,他时刻在主意洛阳的情况。可是,现在已经没法子打听到洛阳的消息了。来往于洛阳和开封的道路已经被封锁。

巡道、镇台、知府、推官、知县、和土绅们,还是“深明大义,他们捐出了一万辆白银救急。知府也把库银搬出来,总计一万两,这样,总共筹集了二万零五百两银子。

吕维祺苦笑地摇头,杯水车薪啊。

全城动员,军民上城,滚木、石块、弓箭、刀枪,等等守城之物都上城。

李自成要李来亨进城策反。

有消息称,由于官兵欠饷已经八个多月,城内官兵已经军心不稳,现在李自成大军压境,有部分官兵准备阵前官。

这是一个好消息。

老九给李自成和李来亨汇报以后,李自成想,何不让人进去进行一次策反呢?现在,正需要军队,官兵的兵士都是经过多年军旅生涯的人,稍加训练和约束,他们就可以成为精兵。农民和饥民虽然立场和忠诚度更高,但是,他们要形成战斗力需要很长时间的磨练。所以,李自成等更喜欢把现有的官兵拉过来,省事得多。

李来亨承担策反的任务。他没有带太多的人进去。

和李来亨一起进去的人只有七人。他们都是李来亨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才。王四坚持要和李来亨进城。李来亨心想,王四在战场上是一员虎将,再过一两年,他准备给王四带一个方面军的兵马,可进城策反工作,并不是他的长项。

既然要去,那就随他的愿吧。

李来亨进城不难,他们九个人很快就变成了洛阳城上守城的官兵,并且,还是“宪兵”之类。当然,那个时候不叫宪兵,叫什么来着呢?各个时期有各个时期的叫法。

他们冒充王绍禹总兵的亲兵。

“总兵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松懈。并且,总兵大人说了,杀敌有功者重赏。”李来亨一边巡逻一边说。

“老总,我们的饷银什么时候有发啊?”有士兵问。

“饷银?饷银明天就有发了。双倍的。呵呵,有得财可发了。”李来亨说。

“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煮的不成?”

“老总,听说李自成有精兵十万,我们打得过吗?”

李来亨说:“有银子了,怎么会打不过呢?”

这时,有个声音阴恻恻地说:“现在要我们拼命了,就发银两了,不打仗,饷银就被当官的克扣了。嘿嘿,现在发饷银只怕迟了哟。”

“大胆!蛊惑人心。为大明尽忠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即使没军饷,难道你们敢消极抗敌不成?”李来亨厉声说。

李来亨没多停留。停留久了会露馅的。他走到哪,就散布消息,说明天会发饷银,并且是欠饷的双倍,把人的口味提得高高的。

第二天,果然发响了。

可是,两万人的希望破灭了,平均每个士兵只发的三钱银子,最高的校级军官也只发了二两五钱。

又被军官克扣了饷银!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反应,昨天,都说有八个月饷银的双倍,现在连半个月的饷银也没有,不是克扣了是什么?

这一消息在军中大量流传。

没希望倒也罢了,昨天到今天眼巴巴的等着发八个月双倍的饷银,现在一场空,失望变愤怒,愤怒的情绪顿时爆发了。

“反了吧?”

“对,我们等李自成攻打时,打开城门算了。”

“投闯王去!”

等等,各种议论都有了。现在,只是缺个领头的了人。

王四威武地骑着高头大马,他又成了王绍禹总兵的亲兵,他代表王绍禹巡视。

王四一队人在城墙上巡逻,谁见到骑马过来的人都会赶紧停止说话,他们不敢惹祸。

一路过来,没见说怪话的。不过,要抓一两个,容易。这不?他逮着了两个讲怪话的校官。一个姓绍,一个姓马。

“绑起来!”王四喝令,“动摇军心,以通敌罪论处。斩首!”

“将爷,小人什么话也没说呀,你怎么说我动摇军心呢?”姓绍的校官喊着冤,他刚才确实没有说话。

“你怎么没有说话呢?我听见了!”王四说。

“冤枉啊,将爷!”

“什么!我会冤枉你?斩了!”王四喝道。

“嚓!”

王四身后的一个兵士,刀一挥,姓绍的校尉就被给了下来。一片鲜血溅得方圆一丈之内都是血糊糊的,姓绍的人头瞪得眼睛,半截身体还拼命扭曲挣扎。众人惊骇,再没人敢做声。

姓马的战战兢兢。他刚才也没说一句话,他现在更是不敢说了,就连什么“冤枉”的话也不敢提。

“你!刚才是不是有怨言?”王四对那个姓马说。

“没没有。”姓马的颤抖的很厉害。

“哼?我冤枉了你吗?”

“没有,将爷没冤枉小人。小人刚才确实有过怨言。”姓马的只好冤枉自己了。

“嗯,那还差不多。打十军棍!”王四喝道。

谢天谢地,十军棍再怎么很,也比砍头好一千倍。

王四带着几个人又到别地方树威去了。姓马的好容易捡了一条命,连哼哼也不敢,窝在城垛后暗自恨恨的。

李来亨和另外两人在不远处讥笑,故意让别人听见,他说:“哈,人啊,就是贱,被打了就老实了。要是我呀,谁打了我,我就一刀杀了谁。”

他的亲兵接口道:“是呀,我也是。听说城东有一伙人已经准备开城门迎接李自成了,我们这南门就没人敢领头。”

“哼哼,东门?你不知道吧?北门早就打定主意了。”

“唉,我们南门都是窝囊货,没领头的。刚才姓绍的本来准备领头,没想到被那位王绍禹的亲将发现了。唉,可惜,那个姓马的没志气,不敢领头。要是他领头献了城门,在李自成手下肯定也可以做个不小的头目呢。”

你一言我一语。姓马的一腔怒火终于爆发,他决定率领他的五十个兵士临阵投敌。

就这样,准备投敌的人有了一群。

可是,还缺个将军。

没有将军领导的鼓噪,只能算乌合之众。李来亨瞄准了一个叫吴奎的中年将领。

此人是王绍禹手下的一员偏将,人相对来说比较老实本分。李来亨发现他和士兵一起吃饭,很粗糙的粮食,他没嫌弃。做到这点,这种级别的将军很难。

李来亨很快就与他搭上了话。他是以李凤仙巡抚标营亲兵的身份出现的,他说,他来洛阳送军情、命令被困在这里了。他和吴奎搭讪上了。

“李响将军今年年纪不大吧?”吴奎问。李来亨自我介绍姓李名响,李凤仙亲兵副头目。

“二十岁。将军您应该快四十了吧?这一仗,只怕是有点难打呀,听说,王绍禹克扣军饷,军士的怨言很多啊。”李来亨说。

“唉。”吴奎不敢多说上司的坏话。

“吴将军,你们王总兵克扣军饷,你应该分了不少的银子吧?”

李来亨坏笑着问。他这种问并不伤害谁,明朝军官克扣军饷是明火执仗的,谁没克扣说明谁没本事。一般来说,上司和下级是共同作弊的,谁也别想瞒着谁。

不过,吴奎似乎很受伤,他愤愤地说,惭愧,克扣军饷,轮不到我吴某人。

李来亨早就猜到了这点,所以才选中这人。李来亨说,吴将军肯定谦虚,你没听说福王捐了五万银子的事吗?游击以上都分得三百两以上银两,你偏将职位,五百两应该不会少吧?

吴奎偏将一听,怒火中烧,他得了多少?五两!他想,又被人吃了,他已经几次被王绍禹的亲信将领欺负,没想到,这次被欺负得这么惨。

他听王绍禹说,福王捐出的银子只有五百两,原来是五万两,都被他们独吞了啊。

吴奎想,这仗肯定又是大官们先逃,留着他们死守,这已经是惯例。所以,他们敢于这样贪财。

吴奎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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