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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腹背受敌

此刻,黄帝独自一个人闷坐在大帐中,容成和天老镇守涿鹿,俞跗去各营中为受伤的兵卒疗伤了。现在的黄帝心情异常焦急烦躁,矾山急切之下难于攻克,而北面草原上的游牧部落荤粥又趁此时机南下侵犯边境,连日来,野狼峪防线一日数警,荤粥攻打甚急,要求增兵救援。

荤粥是塞北草原上的一支游牧民族,他们与猃狁、山戎、林胡、东胡等部落一样,逐水草而居,无城廓耕田,无文字文书,凡事皆以语言约束。他们的风俗是喜食牛羊畜肉,平日不食五谷,以牛羊兽皮为衣服,以旃裘为铺盖而卧。以老弱为贱民,以壮健为尊贵,年轻人壮年人食肥美之肉,老弱只能食弃骨野果。荤粥有名无姓,粗犷剽悍,以骑射为能,小儿即骑牛羊,能引弓射鸟鼠,及成长则射狐兔。因此,青壮年尽是甲骑,喜爱攻战侵伐,以战俘及掠夺财物为目的。本来这些游牧部族是一盘散沙,互相攻伐,连年征战不已。淳维为荤粥单于后,东征西杀,兼并弱小,终于完成了对猃狁、山戎等部落的统一,使塞北草原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部落,自称大单于。不过,淳维的统一并不是现代人观念上的统一。淳维所兼并的二三十个部族用现代的说法是自治的。征服的各族只要臣服于淳维,便可得到一大片属于自己的草原湖泊,除了打仗要率全部精壮参战,听命于淳维,其他时间还是各自为政。

但是游牧民族由于生产力低下,每到冬天便是他们最艰难的季节,茫茫大草原上水草干枯,人无足够的粮食,牲畜没有充足的草料。每到秋末时节,荤粥都要南下抢掠农耕部落的食物牛羊,以贮存足够的越冬物资。淳维时代也是如此,他经常率领草原铁骑南下,劫掠燕山南边的农耕部落,黄帝族深受其害。黄帝也想北逐荤粥,使其远离边境,族人免受荼毒,但荤粥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无法歼灭其有生力量,几次出征均无功而返。黄帝只好在燕山野狼峪、恶虎寨设两道防线,保卫边境各寨,然后班师。

这次淳维探得炎帝神农氏北伐,黄帝不能兼顾,又再次南下劫掠,企图夺取涿鹿。黄帝原想在攻克矾山之后,再挥师北征,给荤粥一次沉重地打击。但矾山急切之间不能攻下,黎明时野狼峪传来警报说荤粥攻打甚急,野狼峪防线吃紧,请求派兵增援。不久又有探马来报说野狼峪关隘已被荤粥攻克,守军全部牺牲,现荤粥已快速南下,恶虎寨形势危急。

黄帝立刻命令燕侯邵公率领东燕西燕全部丁壮北上,以加强恶虎寨防线。邵公出发后,黄帝还是放心不下,又先后增派了两支人马前往恶虎寨。

此时的黄帝明白,矾山之役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将面临两面作战的危险。忽然常先禀报说容成来到大帐外求见。黄帝一听大喜立刻迎入帐中。

“先生,快请坐。”

这容成是黄帝的老师,平日黄帝就很尊重。在黄帝每每遇到疑难时,容成常能给予圆满地解决。此刻黄帝见到容成,大喜过望。

“我一听说荤粥南下侵犯,立刻就将涿鹿的防务交给天老,马上就赶来了,不知黄帝可有什么对策?”

“我正为此事犯难。看来我们必须先将矾山攻克,解决了炎帝神农氏,然后再全力以赴,迅速北上,这次一定要给荤粥一个沉重地打击。”

“那您认为攻克矾山需要多长时间呢?”

“现在炎帝尚有三万余人,且又凭险固守,最快大概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但荤粥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恶虎寨可能无法坚持三四天的时间。”

“黄帝,您看我们能否与炎帝议和呢?”

黄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议和当然是一个好办法。只是……”黄帝沉吟着。

这时常先进帐禀报:“黄帝,炎帝派祝融勾龙前来议和,现正在营门外等候。”

黄帝闻言,与容成对视一下,两人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请进大帐。”

常先转身退了下去。

容成对黄帝说:“黄帝,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慎重对待。此战以后,炎帝神农氏元气大伤,短期内将不会对我们再构成威胁了。不过祝融是一员猛将,还望黄帝谨慎行事为好,严防其中有诈呀。”

黄帝对容成微笑着说,“我自有主意。”

常先领着祝融句龙爷孙走进了大帐,然后又退了出去。

祝融句龙跪倒在地,拜见黄帝,祝融禀道:“祝融句龙受炎帝之命前来与黄帝商议行成议和之事。炎帝愿做您的臣子,以金帛玉器等换得姜氏族的种族延续,宗庙永存。”

“哼,”黄帝冷笑一声,“身陷绝地,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此时前来投降,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当初北伐黄帝,并非炎帝初衷,乃是炎帝受到小人蛊惑,此时炎帝追悔莫及。还望黄帝看在先祖少典的面上,看在同根同种的份上,保全姜氏一脉,姜氏列祖列宗将永远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住口,”黄帝听到此,大喝一声:“不提同根同种倒也罢了,提起这话,真让人怒断肝肠。想当年,姜氏、姬氏奉先祖少典王之命东迁,两族曾于弱水之滨盟誓,世代友好,和睦相处,永不攻伐。现言犹在耳,姜氏即忘却誓言,炎帝不顾同根同族,北攻姬氏,兵戎相见。致两氏族人,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那时姜氏想到同根同种吗?置此全军覆没之际,神农氏倒想起了同根同种,岂不可笑。”

黄帝怒视祝融句龙,“此时与你们议和,我轩辕能对得起被你们残害的亡灵吗?我要用你们姜氏族人的血,祭奠被你们残害的我姬氏族人的英灵!”说完,朝帐外大喊一声,“来人,将这两个败军之将拉出去,准备祭旗。”

常先率领几名武士,应声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二人绑了起来,准备拉出去。句龙对黄帝说:“黄帝,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不过,很快咱们就在黄泉路上相会了。”然后,摔开绑他的武士,昂首挺胸地向大帐外走去。

“慢着,”容成喊道:“句龙,你先回来,把话说完。”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容成微微一笑:“年轻人,你刚才说我们马上要在黄泉路上相见,老夫没有听明白,愿闻其详。”

句龙哈哈一笑:“老人家,你不明白。好吧,我就告诉你吧,也好让你有所准备。不要到时候连棺材也没有预备。”

“放肆!”常先怒吼一声。

容成摆了摆手,止住了常先。

“目下我炎帝氏族,虽说这一仗伤亡惨重,但矾山之上,尚有勇士近十万人。更何况蚩尤少昊鸷刑天等猛将尚存。你姬氏若要用我姜氏族人的血祭旗,必要先将矾山攻克。困兽犹斗,更何况勇冠三军的铁血男儿。这些人以一当十,不知姬氏又将有多少壮士命丧黄泉。诚然,我姜氏必然全军覆灭,但姬氏也将元气大伤。那时姬氏新收各族是否还将听命于您?北面强悍的荤粥也必将踏平涿鹿,这个时刻,我相信不会很远的,那时我们就会再见了。”

黄帝闻言,脸上颜色一变,随即哈哈大笑:“危言耸听。区区荤粥能奈我何?我轩辕猛士如云,大兵到处,所向披靡,他们必将土崩瓦解。就是矾山,我也会不日攻克,将你们姜氏族击为齑粉。”

句龙闻言也哈哈大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黄帝正色道:“我就让你看看姜氏是怎样被我击为齑粉的!来呀,先将这二人带出去,严加看管。”

等二人出帐以后,容成对黄帝说:“黄帝,刚才为什么不接受炎帝议和呢?”

“我怎能不同意与炎帝议和呢。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轻松就达到了目的。”黄帝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句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假以时日,将是我姬氏的心腹大患。”

“我有一个主意,让句龙为我所用。这样,您就不必担心他将是我们的对手了。”

黄帝看着容成,“你是说将他作为人质,留在我族之中?”

容成点了点头。

“不错,是一个好主意。等到明天早上,再通知祝融我们将同意与他们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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