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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另一种爱情

“叩叩叩——”站在门口,乔晓琪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呀——”

伴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声,魏婉婷探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张望着。

当看到乔晓琪时,那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便是喜悦。她亲热的拉着乔晓琪的手:“晓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跟妈说一声……这么晚了,早知道就让你爸去接你了。”

乔晓琪皱了皱眉头,别扭的说:“我爸早死了,怎么去接我。”

话刚说出口,魏婉婷的脸上闪过一抹苍白,悻悻的说:“是妈妈说错话了……晓琪,吃饭了没有?妈妈给你做饭。”

说着,魏婉婷朝着屋子里面喊了一声:“老陈,晓琪回来了。”

“姐姐!姐姐回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很快,陈信就跑了出来。

陈信是乔晓琪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才六岁……直到乔晓琪上大学,魏婉婷才同意给陈永跃生个孩子。

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上面满是雀跃的笑容:“晓琪姐姐,小信好想你,你好久没回来了。”

陈信抱着乔晓琪的腿,天真无邪的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直直的望着她。

对于陈信的出生,乔晓琪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六年前,当她赶到医院,看到魏婉婷和陈永跃一起抱着小婴儿陈信,两个人笑的甜蜜的时候——那无比温馨的一幕,在乔晓琪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也许,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而自己终究成了个外人。

但陈信这小鬼,却很是喜欢乔晓琪,总是缠着她。等到会说话了,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奶声奶气的喊着“姐姐”。那一声一声的叫着,让乔晓琪的心怎么也硬不下来。

“小信,姐姐有些累了。”乔晓琪抬手摸了摸陈信的头,竟然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

“陈信,听话一点。让姐姐回房间休息。”陈永跃也走了出来,很严厉的呵斥了陈信一声。又望向乔晓琪:“晓琪,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麻烦了。”乔晓琪淡淡的应了一声,低下眸子:“我先回房去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响起魏婉婷的叹息声:“这个孩子……真的是……哎。”

“别放在心上,没事的。”陈永跃抬手搂着魏婉婷,眸子也有些无奈失落。

“老陈,这些年你对她这么好。可晓琪太不懂事了一些,你别跟她计较。”

“我怎么会跟孩子计较。”陈永跃笑了两声,又拍了拍魏婉婷的肩膀:“你去她房里看看,这么晚回来,估计没吃饭。你煮碗面送过去,别饿到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带小信回房做作业吧。”魏婉婷轻轻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丈夫和孩子,露出个笑容来。

卧室里,所有的摆设都没有任何变化。

乔晓琪的手轻轻拂过桌上那本厚厚的《明史》,手上并没有沾染灰尘。看来,虽然自己不在家,但房间一直有被打扫……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微微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门缓缓地推开,魏婉婷端着一碗浓香四溢的面走了进来:“晓琪,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看着放在面前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乔晓琪的嘴里泛一阵苦涩。

“我记得爸爸也最爱吃的。”她淡淡的说了一声,眸色不明。

魏婉婷的手一颤,坐在了她的身边:“晓琪,你爸爸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也已经二十二岁的人了,别再任性了好么。”

见乔晓琪不说话,魏婉婷叹息一声:“这些年来,你陈叔叔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欠着谁,你又何必这样?要是你心里有怨恨的话,都怪到我身上吧。”

这些话,这些年乔晓琪已经听了不下百遍了。

可是要怨恨,归根结底要怨恨谁呢?乔晓琪勾了勾唇,平静的望向魏婉婷:“妈,明天我去祭拜爸爸。”

“你去吧。”魏婉婷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听出魏婉婷话中的意思,乔晓琪也没有多说,淡淡的丢下一句:“面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很快,关门声响起。

乔晓琪捂着眼睛,一阵莫名的悲伤排山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夜色绵长,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清明节,总是会落雨。尤其在这江南地区,雨一旦下下来,便是没完没了。

乔晓琪站在乔文德的墓碑前面沉思哀悼的时候,绵绵的雨便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沾湿一片。

墓碑前面摆着两个花篮,其中一个是乔晓琪带来的。而另外一个,在她之前,就已经摆上了。

在她之前,还有人来拜访爸爸?

乔晓琪微微皱眉,不禁寻思着,到底会是谁来过……

她想的入迷,那纷纷细雨落下来,也没察觉到。

忽然,一把黑色大伞出现在她的头顶,身畔也传来一阵熟悉的清香味道。

她侧过身子,浅色眼眸之中带着一抹诧异,看着面前的顾铭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细雨之中,眉目清秀俊朗如画。身姿提拔,眸中是凝重肃穆的神色。

四目相接,乔晓琪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顾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拜祭故人,正好看到你在这里。”说到这里,顾铭之顿了顿,好看的眉头拧起:“你是傻不是傻,下雨都不知道躲?生病了怎么办。”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么?

乔晓琪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一身军装,方形脸,格外的英姿飒爽。

“我来拜祭我爸爸。”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化不开的哀伤:“每一年都要来陪陪他。

“你父亲是个军人。”顾铭之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眼眸暗沉:“真正的军人。”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在悲伤之中的乔晓琪并没有过多在意。

“顾教授,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爱情么?”乔晓琪忽然说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不应该是至死不渝,生死相守的么?为什么……为什么深爱的人去世了,还活着的人,能够对别人语笑嫣然呢?”

乔晓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顾铭之说这个,但本能的,对身边的这个男人有一种安心的信赖。

“爱情当然是存在的。”顾铭之缓缓地说:“但爱情的存在状态却并不是单一的。有生死相依的爱情,也有相守一生的爱情,当然还有一种更沉重的爱情。”

“更沉重的爱情?”

“还记得咱们一起看的《泰坦尼克号》么?”

乔晓琪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又突然扯到了电影。她只得低低应了一声,等着顾铭之继续说下去。

“Jack死后,rose结婚了,有了孩子,有了孙子……开开心心活到了那么大的年纪……难道说,她不爱Jack么?他们之间不是爱情么?”

一句话,彻底将乔晓琪给问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ose是个执着爱情而又坚韧不拔的女人。她背负着痛苦走过那一生,心中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Jack。她努力的活着,过好每一天,将她的生活过成了Jack的模样……他们的爱情并不是you jump,i jump……而是l never let you go……”

雨下的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在伞上。

乔晓琪似乎明白了什么,五味杂陈。

“好了,雨很大了,我送你回去吧。”顾铭之轻声道。

“谢谢你,顾教授。”她的眸子中似乎带着隐约的泪光。

顾铭之抿了抿薄唇,眼神越发柔和:“走吧——”

雨帘之下,两人并肩行走着,身影渐渐地模糊……

*

夜晚,饭桌之上,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乔晓琪端着饭碗,扒拉着米饭,并不怎么说话。

倒是一旁的陈信,一直粘着她:“晓琪姐姐,给你吃鸡腿!”

“姐姐,你要不要喝橙汁,很好喝的。”

“晓琪姐姐,你可不可以在家里多住几天。陪小信一起玩……”

望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的哀求神色,乔晓琪有些心软。

“晓琪,在家里多住两天吧。清明不是放三天假么,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魏婉婷也劝道。今儿个乔晓琪扫墓回来之后,态度好像变好了许多,竟然主动跟她还有陈永跃打招呼,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好事。

乔晓琪抿了抿唇,想了想,出声说:“嗯,那就多住两天。”

“真的是太好了!”魏婉婷自然喜不自胜,想了想说:“难得你在家里,明儿个也正好可以约苏慧家那孩子出来,碰碰面。”

乔晓琪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有些不理解魏婉婷的意思。

魏婉婷解释着说:“晓琪,你已经研二了,都快23岁了,还没个男朋友。这么大姑娘了,隔壁老李家的闺女,前阵子才生了个大胖小子。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你可千万要抓紧了。苏慧家的孩子不错,研究生毕业,现在在一家外企当高管。正巧清明放假,也在家……我就琢磨着,让你们两见见面?”

“你是说,要我去相亲?”

“哎呀,也不是相亲。就是吃个饭,聊聊天……没准就对上眼了。”

乔晓琪感觉自己的脑仁一阵疼,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答应再住一晚……

相亲!天呐,相亲。

她乔晓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莫名其妙,就陷入了相亲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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