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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偶尔软弱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陆羽站在城头望北,风吹衣袖,顿觉凉意,便忍不住吟诵一首难得还保存在记忆中的诗篇。

风铃抚柳二人就在左近,听到之后先是一愣,随后强记之下,又复述了一遍。

抚柳走上前来,伸手挽住陆羽的衣袖,娇声说道:“小冤家倒有大才,此一诗篇,当真境界无两。”

陆羽苦笑道:“盗人家诗词来抒发一些感情罢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抒发感情?别人的?谁的?怎么从未听说过?”

陆羽道:“这个……那个人你们不认识啦,至于抒发感情嘛……从古至今,人类一生的变化好像都是一样的,从张开嘴只知道哭,然后学会说话,再学会说很漂亮的话,或悲伤,或喜悦,或激动人心,或肝肠寸断,然后等真正长大了,却学会了闭嘴。我们学了一辈子的知识,是学着怎么把内心中的感情说出来,然而真的学懂的,却只会把心中的情感埋的更深。兴许这就是成熟二字的意义吧。”

风铃还在心中默念着那首诗,越念越觉得有韵味,也许……上了年纪的女人,对它更有情怀吧,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上了年纪的。

听到陆羽这么说,她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陆羽的身边,疑惑问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陆羽叹了口气道:“因为,我现在真的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恐惧来,心中所想,所震荡,便只有天边一片斜阳能够表明,太多了,太复杂了,便说不出。”

“原来是这样啊……”

风铃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一定经历过很多,我们不曾想象过的事情,才能造就出如此奇葩的你。”

“用奇葩这个词,有些侮辱人了吧?”

陆羽皱起了眉头。

风铃摇头笑道:“不会,除此之外,再无一词可以描绘,你有你不拘小节的天真,你有你不畏万物的淡然,你有你不沾片羽的洒脱,没有人能拥有这么多特质,更不可能将它们融合起来,随性而发,我曾经也行走天涯,见过无数广厦,如今心性者,却只有你一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羽转过头,看着她,轻声说道:“这个嘛,就不用关心了,毕竟,未来一段时间内,我兴许只能变成一个死人,既然是死人,就不用去关心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你没有信心?”

“面对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一个整个大陆都束手无策的惧怕的东西,我哪里有那种惊天的自信和骄傲,说一声自己有信心?”

“跑明明是个很好的选择,起码……这种事情没有人会说你软弱,稚气。”

陆羽摊了摊手道:“我时间紧任务重啊。”

“时间?任务?”

“是啊……”陆羽叹了口气道:“有些事,等我这次能活下来,不,等我们这次能够活下来,我再跟你说吧,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相信我,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个蝮蛇,但那件事绝对比蝮蛇还要重要!”

“仅仅是因为赶时间?”

“这个……”陆羽苦笑一声,再次看了风铃一眼,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你好像总能看透我。好吧,我说实话好了,我这个人,有时候也难得软弱。”

“软弱?真的看不出来,”抚柳将陆羽的手臂搂的更紧了一下,脸贴了上去说道:“小冤家,从开始到现在,姐姐可从未见过你的软弱。”

陆羽道:“真的有。”

他转头,望北。

怅然道:“我呐,也会为了一片美好的消逝而悲伤。我有一个梦想,看不到双鬓花白的老人坐在坟头悲伤,我有一个野望,不想看到身子柔软滑嫩的女子,露出将死的脸庞。小孩子就应该在幼小的时候享受无忧无虑的快乐,即便闯出一些小祸,女子就应该去追求最华美的衣裳,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即便在烈日之下,也要与那太阳争一下谁更光亮!男人,更应该有无穷的志气,脊背被压弯,仰起头,依然是满面红光,视线所及,必是远方!”

转身看向风铃,他在夕阳下的清风中悄然而笑,说道:“为了这些,看起来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的这些,或者仅仅是我想要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看的舒服一些……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拼搏,即便从未听到过别人说出的一声谢谢。没错,这就是我的软弱,我完成了玄明珠的任务,如今还想要挑战一下那条蝮蛇。如果我们死了,希望到了冥界,你们一定要原谅我的胡闹,然后跟我一起展开咱们那面血色的大旗,一起去跟阎王老子计较计较,你们说……这样可以吗?”

咯噔一声。

在场所有人,看着他明明普通,却被映成红色的如花笑意,心脏同时漏跳了半拍。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场面平淡无期,但心中一腔热血却忍不住往上涌。到了眼角,便会化作泪,到了嘴角,便会化作呐喊。

抚柳呆呆的看着陆羽,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凑上前去,用力的在陆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很香,很响,吧嗒一声。

“你干什么?”

陆羽转头看去,一脸惊愕。

“没什么。”

抚柳展眉一笑,更显妩媚。

陆羽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说道:“那个……你这样伤害我,我应该还回来的,不要躲!”

说着,也撅起自己的嘴巴凑了上去,然后抚柳就笑着跑开了,空气间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让肃穆的天地之间,出现一丝活泼的律动。

这场景,很好。

……

迎接蝮蛇的攻击,可没有嘴上说出的话那么轻松。

陆羽需要极为细致的准备。

细致,而又宏大。

“时间真的有点短,早知道准备更多的东西了,风铃抚柳,你们两个也帮帮忙,前面这里要挖上五个大坑,形状就是这样,能围成一个圈,中间挖一个小坑,但要深,很深才行。”

“诺雅,你们三个的任务比较艰巨,先把那座山中的巨石扛过来,然后你们三个人要带上三件工具,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它们交给你们,切记,那些石块必须要尽可能的大。”

“希尔顿,你现在立即带所有人的,在城东方向十里处,整个地表都要给我挖深半米。还有,让人在城东五里处挖出一条壕沟,要尽可能的深,不要少于十米,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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