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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芳魂绕澜汀(29)

桓佑棠淡淡地扫了林淑萍一眼,说道:“汤沉鸿可以说是中了咏夜散之毒而身亡,”他稍稍一顿,见我们皆坐直了身子,一脸惊诧的表情,继而又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咏夜散本身仅会致人腹泻,但若是遇到了雾霞香,就好似砒霜一般,中毒者七窍流血而亡。”

“雾霞香?”赵岚馨在脑海中搜索枯肠,她饱读典籍,对许多稀罕事物都有所了解,“是那种有着淡淡香气,但会令人产生一种虚幻缥缈、好似在雾霞中穿梭之感的香料?”

桓佑棠点点头,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赵岚馨的脸上打转,似乎重新认识了她一般。我拍了拍赵岚馨的肩膀,对她眨眼一笑,心中暗暗絮叨着,桓佑棠你可是小看人了,岚馨她读的书可比一般人食的盐还多。

“桓哥哥,那到底是谁放的雾霞香?”林淑萍一时插不上话,只能通过不停地问问题突显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我还得去案发地点再看看。”这时,素染和高明远来换桓佑棠回去歇息,“刚好,你们在这里盯紧了,正值多事之秋,定要护她们周全。我去清平殿再找找线索,很快就回来。”

桓佑棠离开后,素染和高明远为了避嫌,也出了屋门。林淑萍顿时好似泄了气,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喃喃自语着我们都听不懂的话。赵岚馨急切想知道案情进展,在屋里踱来踱去,我嘲笑她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也不以为意。

赵岚馨和林淑萍都对我不理不睬,我甚是无趣,索性打开木门,想找素染寻点乐子。刚把门拉开,就见到素染正和汤沉湘交谈,我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听他们在聊什么,站在素染一旁的高明远忽然叫住了我:“徐姑娘,你在干什么呢?”

汤沉湘转过头,上前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一边:“听说三哥把世子被害一案交由桓先生负责了,那……桓先生对这案子有何见解呢?他有没有向你们透露,谁是真凶呀?”

“没有,这才过多长时间,就算桓佑棠是神仙,估计也没法子这么快找到真相。”汤沉湘听我这么一说,随即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忽然想起她当时也在清平殿赴宴,询问道,“沉湘公主,你当时也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和我说说。”

汤沉湘抬起头,略微回忆了一会儿,对我说道:“当时王兄落座没多时,突然说要林姑娘为他斟酒,可是林姑娘并未出席,王兄当场就怒了,呵斥身边的丫鬟,说她办事不力云云。不过也怪了,王姐破天荒地没有跟王兄争锋相对,反而说要为他斟酒,以平息他的怒火。王兄接过王姐递给他的酒盏,一饮而尽,没多久,便出事了。”

“听公主这么说,那真的是长公主嫌疑最大了?”

汤沉湘迟疑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也不想骗你,的确王姐的嫌疑是……最大的。她平日里就和王兄有矛盾,更是气不过父王要将鲁威王之位传给王兄。现下父王病重,万一他突然……那个什么了,王兄继位,王姐可是百害而无一利,这可是除去政敌的关键时候了,我猜王姐大概是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汤沉湘说完这些,立刻左顾右盼,以防隔墙有耳,随即又对我叮嘱道:“小玉,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可别对其他人说呀,特别是……桓先生。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些,便等同于掌握了重要的线索,那王姐可就走投无路了。王姐待我不薄,即便她做了些众叛亲离的事,我也会站在她这边。”

我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这可真是令人左右为难,一边是汤沉湘语重心长地求情,一边是桓佑棠费尽心力地查案,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该倾向于谁呢?可是,明摆着我和桓佑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我不告诉桓佑棠,阻碍了他查案,澜汀水城的皇族怪罪下来,不让我们离开,那可不是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吗?

看来,我只能假意应承公主,背地里做着出卖人的勾当了。我违背内心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敢与她相碰触,只好避开她的脸庞而游移不定,无意中扫过她的腰间,那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汤沉湘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颇为满意,欣喜地离开了。我无心再去与素染闲聊,心事重重地走回寝房,在脑海中思索到底该如何跟桓佑棠说明长公主是真凶一事。突然,于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光影,我想起汤沉湘腰间到底少了何种物什,是那个令我多瞧了一眼的鎏金镂空花鸟纹圆球。

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在我脑海中逐渐拼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我已然是心中有数,只是少了点证据。“岚馨、淑萍,你们想不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

“当然想啦,否则桓哥哥一边要顾着我们,一边又要绞尽脑汁破案,我们就像拖油瓶,什么忙都帮不上。若是能早些破案,他就能了去一桩心事,也算是功德一件呢。”林淑萍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阿玉,你是不是有了主意?平日里就你鬼主意最多,你倒是说说看,能帮上桓哥哥的,我都会尽力。”

赵岚馨倒是沉着冷静,她为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啜吟一边答道:“我是单纯地想知道真相,不然一颗心始终悬在那儿,很不是滋味。说吧,阿玉,想我们怎么帮你?”

“你俩果然是我的好姐妹,一点就通。我现下要去清平殿附近寻证物,只要拿到了这个证物,案子自然水落石出。你们只消分散素染和高明远的注意力,掩护我出去即可。不难吧?”我双手勾上二人的颈项,对她们眨了眨眼睛。

赵岚馨甩开我的手,说道:“不行,再怎么说,我们都不能让你置身于险境。本来你和淑萍就处于危险之中,你还想冒险去清平殿。你知道证物落在那儿了,凶手必然也会回去销毁证据,到时候难保凶手不会……不行不行。”

“可是……”

“哎呀,这不简单,直接告诉桓哥哥,不就了结了?”还未等我说完,林淑萍就抢着给出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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