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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爸的“小E”

今天的一天,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惊、喜、伤、酸”。

本来由我和张世富签订的承包合同,变成了甲方是张世富,乙方是我和王平安。

我和爸几乎是同时到家门口的。爸乘坐的出租车停下后,只见司机从车上出来,拉开车门,推了推爸,爸可能是酒精作用的结果,倒在车上呼呼大睡,很长一段时间,司机也没有推醒爸。看到这种情况,我赶紧从车上跑出来,跑到司机跟前,向司机说明了情况,于是,我们俩一起叫爸,可是任凭怎么喊,爸依然鼾声如雷。没办法,我和司机只有把爸从车内架了出来,幸亏我住在一楼,所以,我们没有费大力气就把爸架到了屋里。爸还没有醒酒,他呼出来的气满是酒味。妈看到我们回来了,见爸醉成这样,又是怪爸又是责怪我在一旁不该不阻止爸喝酒,我没有向妈解释,而是在司机的帮助下,把爸搀进卧室内让他休息,我向司机道了谢,又给了他十元钱,司机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还是把钱收下了。司机走后,我叫妈去调热水器的水温,我留在卧室内,为爸脱去了外衣,盖上了被子,想让他安静地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爸的手机响了,爸依然熟睡,对手机的声音无动于衷,我只得从他的衣兜里掏出手机,看是谁打的,只见手机来电为“小E”,我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搞不清楚爸为什么把对方输成这样的名字?接,还是不接?我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按了“拒绝”键。不管对方是谁,我这样做无非是想避免一次不必要的尴尬。

不一会儿,这位叫“小E”的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到家了吗?醉酒是否好些?如果不方便,明天再联系。看后删掉。”看了这个信息,我立即明白了什么,这位“小E”一定是刚才在爱琴岛送爸坐车的女人,看到这条信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出于好奇心,我顺手打开了爸手机内所有的信息,爸的手机内储存了大量信息,大部分都是“小E”的,我怕在爸的卧室内呆长了妈发现了这些,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对“小E”的信息逐一进行翻看。

小E:“茶有人生的滋味,酒有心情的体会,过去与未来交替,失去的是岁月的相会,不是没人陪,只怪咖啡喝不醉,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朋友最珍贵。”这是爸手机内储存“小E”最早的信息。

爸的回复:“我刚好睡着,被你的信息吵醒,若在你身边,定会再敬酒一杯!赶紧睡吧,祝你做个好梦!”

小E:“送你一只紫罗兰,愿你一生无麻烦,送你一只康乃馨,祝你生活更温馨,送你一只黄玫瑰,愿你开心又富贵,送你一朵喇叭花,愿你天天有钱花!情人节快乐。”

爸的回复:“刚才一个朋友打电话,让我明天去宁波联系一次业务,谢谢你为我足疗!以后在杭州见,有事请联系,别累着。”

小E:“哦,提前祝你一路顺风,记住在忙的时候别忘了身体哦!”

爸的回复:“谢谢,早点休息,别累着。”

小E:“你走了吗?哎,好烦人,明天明明有一个朋友陪我一起回家,刚刚她又改变了主意。”

爸的回复:“已走,认识你很高兴,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在这种场所工作,认识你改变了我对湖北‘九头鸟’人的印象,如果对我印象好,请记住我。”

小E:“我们在这里做是有原因的,你以后还有时间过来吗?”

爸的回复:“起床没?干你们这行的很苦很累,要多注意休息,我已坐上了七点的班车。”

爸的信息:“吃过没?上午合同没签成,估计在宁波还待几天。”

小E:“什么原因啊?我早晨给你发的信息是不是又没有收到,我准备乘车去你们老家那地方,是和老板一块去。”

爸的信息:“你早晨给我发过短信吗?确实没收到,是不是发错了号?没签合同的原因是因为对方的老板去长春了,你刚才说坐车到哪儿?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E:“去你们老家,老板是女的,别想歪了。”

爸的信息:“去我们哪儿?真的,干什么?”

小E:“老板在你们那儿开了一家分店,让我去当领班。听说是一家新开业的酒店,叫爱琴岛。”

爸的信息:“回去后一定请你吃饭。”

小E:“找到地方住吗?”

爸的信息:“还没找地方呢,正在马路边徘徊,现在还早。”

小E:“现在还早?已经快十点了,注意逛马路别冻着。”

爸的信息:“谢谢,你回信息怎么这样慢呀!在干什么呢?”

小E:“正在和一个朋友通话,赶紧找宾馆休息,宁波是不是很冷?”

爸的信息:“哦,那发信息也行啊,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分享在宁波的快乐吗?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小E:“是不是已经住下了,真的!电话一直打不进来,我感觉我俩有一见钟情或相见恨晚的味道,已经把你当作知心朋友了。”

小E:“为什么不回电话?现在在什么地方!很想你!”

爸的信息:“真是不懂,我俩的手机怎么会相互收不到信息呢?难道我们只能算是有缘认识无缘做好朋友吗?”

小E:“刚刚那个朋友的手机自动关机了,我的手机也刚刚欠费停机了,我感觉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打扰你你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好吗?”

小E:“这个手机别人接要钱,我不好意思接,你发信息过来吧。你是不是看到信息后感觉自己受委屈了?”

爸的信息:“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很想你!”

小E:“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没有骗你吧,想我也好啊!你在那里天天待在房间里,没有人来陪你聊天,让你来想我可以打发一些时间,以免你给我忘了呢?愚人节快到了,提前祝你快乐!”

爸的信息:“爱人是条路,朋友是猪,人的一生只走一条路,路上有很多猪,迷惘的时候别迷路,缺钱的时候别卖猪,幸福的时候散散步,顺便喂喂猪,祝我的猪愚人节快乐!”

小E:“送你小诗一首:一个人/一个人的天空很蓝/蓝得有点忧郁/一个人的时候/很自由/自由得有点孤单/一个人的日子很轻松/轻松的有点无聊/想念朋友的时候很幸福。”

爸的信息:“送你小诗一首:一张纸/出生一张纸/开始一辈子/毕业一张纸/奋斗一辈子/婚姻一张纸/折磨一辈子/做官一张纸/斗争一辈子/相识一张纸/爱你一辈子/金钱一张纸/虚名一辈子/看病一张纸/痛苦一辈子/悼词一张纸/了结一辈子/淡化这些纸/明白一辈子/忘了这些纸/快乐一辈子。”

小E:“转送女人的床头私语一则:这年头/这年头,你敢寻花问柳,我就敢红杏出墙,宁愿你抱着别的女人想我,也不愿你抱着我想别的女人/这年头,女人谨记,一定要吃好穿好玩好睡好,一旦死了,就有别的女人来花咱的钱,住咱的房,睡咱的老公,泡咱的男朋友,还打咱的娃/这年头,到处是错别字,植树造零,勤捞致富,选霸干部,为民储害,提钱释放,攻官小姐/这年头,苦干实干,做给天看,东混西混,一帆风顺,任劳任怨,永难如愿/这年头,都不讲实话,说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这年头,穷吃肉富吃虾,上层人物吃王八;男想高女想瘦,狗穿衣裳人露肉;过去是把第一次给丈夫,现在是把第一胎给丈夫;乡下早晨鸡忙叫,城里晚上忙叫鸡/这年头,处女是茅台,男人都想尝一口;少妇是红酒,喝一口想两口;情人是啤酒,爽心又爽口;老婆是白酒,再难喝也得整一口;知道小姐是假酒,男人还要花钱偷一口/这年头,人难活,事难办,/这年头,好好干,混口饭/这年头,务实点,想开点,幸福生活多一点。”

爸的信息:“经典!”

……

爸与“小E”的信息还有很多,通过这些信息,使我知道,爸与“小E”的交往时间并不长,而且关系发展得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他俩的交往,从信息中看,爸与“小E”认识是在情人节之前,爸在杭州某足疗馆去足疗,“小E”是足疗馆的“公主”,正好给爸足疗,由此相识。然后,爸去宁波洽谈一笔生意,“小E”到我县爱琴岛来继续从事足疗服务。爸从杭州回县后,与几位同事一起邀请“小E”和她的老板吃饭,最后就喝多了。看到这些信息,我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于是,我把爸的手机中有关与“小E”的信息全部删掉,再通过爸的手机给“小E”发了一条短信“以后再不要来骚扰我爸,我们想过平静和平安的日子,自重是一个女孩的本色。”

发完这条信息后,我又走进爸的卧室,此时,妈已端来一盆水,正在为爸擦洗,我趁妈没注意,偷偷将爸的手机塞进他的衣兜里。看到爸依然熟睡和鼾声如雷的样子,我给妈道了声“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睡了”的话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想想今天的所遇所感,有欣喜,有伤悲。我重新坐在电脑旁,打开空间,在日志中胡乱写道:“我是一位已经走进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三个多月的‘大学生村官’吗,三个月的经历比过去二十几年的岁月还丰富,还锻炼人。可是今天的一天,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惊’、‘喜’、‘伤’、‘酸’。‘惊’就是拆除陈‘保长’房子时惊心动魄和他在镇政府院子晕死的一幕,让人记忆犹新;‘喜’就是与张世富达成承包蔬菜大棚协议,使自己的人生定位有了一个更高的目标,不管成功与否,那都是我人生历程中一笔最宝贵的财富;‘伤’就是与自己相处多年的余翔另有新欢投入别的女孩的怀抱并且提出要和我分手,令我十二分悲伤;‘酸’就是当做女儿的知道自己的父亲与另外一个女人交往甚密时那种‘酸溜溜’的感觉,谁知其中的滋味,还有在寻找爸的过程中,与司机发生口角甚至摩擦的一幕,司机居然把我当作‘小姐’、‘鸡’,着实让我委屈。我们中央提出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还有这么多不和谐的东西?”

写完这些,我连澡也没有洗,关好电脑,脱去外衣,倒床便睡了。

第二天天刚露白,迷迷糊糊中,我被一个恶梦惊醒,梦中,我到梅花村开展工作,在田边欣赏满地金黄的油菜花,走着走着,忽然从菜地里爬出一条巨蟒,直奔我而来,吓得我落荒而逃,在被蟒蛇袭击的过程中,我无处可去,一个跟头栽进梅花湖中。就这样,我满身汗淋淋地醒了,不知此梦是吉是凶,反正醒了后,我再不敢入睡,便披上衣服起床了。我怕惊醒了爸妈,尤其是爸,如果他醒了,看到我把他和“小E”的信息全部删掉了,不知道该怎样对我?我蹑手蹑脚地到了卫生间,洗涮完毕后,像往常一样上班来了。

在路上,我拿出手机,给爸发了一个信息,一个字也没有,只是一个“?”。不一会儿,爸给我回了一条信息,回答我问号的是:“不要误解我,我和‘小E’之间什么都没有,爸这样做,是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要去做,以后你会知道的。”接着,我给高支书联系,让他通知张世富上午到村,我们计划签合同。

回到镇里,我先去于书记的办公室打扫卫生,为于书记烧了一瓶开水,然后到街道自己所负责的路段查看“六城联创”情况后,又到信用社取了六万元,以备签合同时用。

上午的合同签得还比较顺利,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我去的时候,高支书、张主任、王会计和张世富都先于我到村了。按照事先谈好的条件,我把合同草稿一一递给大家过目,都认为没有什么异议时,高支书示意我先签字。

“慢点,董主任,我有个提议,我想和你联合承包这个蔬菜大棚,不知你同不同意?”正当我和张世富准备签字时,王会计忽然插话说。

“可以呀,我正愁精力达不到,如果你愿意,我俩还有个帮手。”王会计的提议,我以为他是开玩笑,所以,我无意识的答应了。

“真的?那在乙方签字栏,也签上我一份!”王会计很是认真地说。

“王平安,你是不是真的?这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要负法律责任的,可不是开玩笑!”张世富说。

高支书、张主任也纷纷问他是不是真的。

“我说得是真心话,几十亩地,你叫董主任一个女孩怎么忙的过来,我和她联合,可以利用我是本村人的优势,找劳力,搞守护,都比较方便。董主任,你说是不是?这主要看你的意见。”王会计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我还真没想好,我以为你刚才是在开玩笑。”我犹豫了片刻说。

“我想是这样的,董主任,承包费你出三万元,我出两万五,这蔬菜大棚还是以你为主,叫梅花村大学生村干部创业园。以后有效益了,咱俩三七分,你得七,我得三。”王会计说。

“分成倒无所谓,关键要有效益,我看王会计这个想法还是可以的。”高支书说。

“王会计居然有这个想法,我没什么意见,就怕你以后要多代劳。”我说。

“签合同时,你先把钱垫上,我下午把钱给你。”王会计说。

“这倒没什么,反正建蔬菜大棚和种植蔬菜还需要投资。”我说。

于是,本来由我和张世富签订的承包合同,变成了甲方是张世富,乙方是我和王平安。我们签定合同后,我把承包费递给了张世富,他花了很长时间点完钱后,给我开了一张收条。

“谢谢!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张世富说。

“谢谢高支书、张主任的大力支持,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希望!”接过收条后,我分别同张世富、高支书、张主任握手表示感谢。

他们也说了一些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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