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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之后,乔晔终于把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吞回了肚子里,“容小姐请坐。”

容妍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礼貌地递上名片并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golden—time的编辑容妍,很高兴认识你。”

“幸会。”乔晔强忍着内心的躁动起身和她握手,一握住就不想放开。

“乔先生……”容妍有点被吓到了,昨晚她一直在担心这位首富先生会有什么怪癖,没想到担心真的变成了事实,这才刚见面呢,他怎么就拉着她的手不放啊……

“抱歉,我在想别的事情。”乔晔这才松开手,然后找了个无比别扭的借口搪塞。

容妍急忙抽回手,尴尬地笑了笑,拿出昨晚准备好的采访计划表放在桌上,“因为这个案子是临时接的,准备工作可能不是很充分,你可以看看我做的……”

“没关系,你想问什么都行,我一定会知无不言。”乔晔压根没看桌上的文件夹,他朝思暮想五年的爱人坐在眼前,他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

听他这么一说,容妍越发茫然了,这个人还真是难揣摩,自打她一进门他的眼睛就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接着又来尴尬的一个握手礼搞得她忐忑不安;转眼间又变成了和颜悦色的好好先生,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纠结片刻之后,容妍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拿出最专业的一面正式开始工作,“那好吧,我们按程序来,如果你觉得我提的问题有什么不合适,请及时指出,我不会直接跳过。”

“开始吧。”乔晔故作镇定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眼睛却依然眨也不眨地看着桌子对面的她,秦漠说的没错,她已经不再是哪个单纯的小女孩,她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更有魅力,他甚至开始担心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有本事让她心动。

好不容易让自己淡定下来的容妍再一次陷入纠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就算要表示礼貌也不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吧!

“容小姐,请提问。”乔晔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困扰,一脸和善地给予提醒。

计划的采访时间是一个小时,容妍无法保证自己能在他的注视下坚持一个小时,为了确保采访顺利进行,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请恕我冒昧地提一个和采访无关的问题。”

乔晔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乔先生是不是习惯在接受采访时一直这样……”虽然已经鼓足了勇气,但容妍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好在乔晔够聪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失常表现,“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只是……很久没见过像容小姐这么漂亮的记者,难免会有些失神。”

“早知道我就把我儿子的超人面具带来了。”乔晔的视线终于移向别处,容妍也适时开起了玩笑,希望能让紧张尴尬的气氛得以缓和。

“容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孩子了?”乔晔似乎更愿意跟她聊这个话题,他唇角的深深笑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咳……好像有点跑题了。”容妍无比懊恼地干咳一声,正式开始采访,“我们开始吧。”

采访是由一些最基本的金融话题切入的,做了五年正经商人的乔晔对这些话题早已驾轻就熟,回答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随着采访的深入,容妍的心态也越来越放松,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至少她没有从他身上闻到半点冰山暴君的味道,看来秦漠是对的,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坊间谣传,做不得数。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采访已经顺利完成了一半,乔晔的秘书端进来浓香四溢的热饮,白色咖啡杯里装的蓝山咖啡是给老板的,而另一个蓝色马克杯里装的热奶茶应该是给客人的。

只是,让容妍意外的是,奶茶的口味居然是她最爱的清爽麦香味,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吧!

容妍迟迟没有把杯子端起来,乔晔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失忆之后的她连饮食口味也变了吗?’

“如果容小姐不喜欢喝奶茶,我可以让秘书换别的。”胡思乱想过后,乔晔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容妍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杯子优雅地喝了两口,“其实我只是有点好奇,因为……这种口味的奶茶正好是我喜欢的,味道很好,谢谢。”。

乔晔这才松了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真巧,我女朋友也喜欢喝这种口味的奶茶,所以休息室只有准备这种,没想到正好合你的口味。”

“噗……”容妍失态地把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奶茶喷了出来,传言不是说他是独身主义者吗?他怎么会有女朋友?!

乔晔立马紧张地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到她面前,“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

“对……对不起。”容妍窘得直想找地缝钻,出门时她就预感到今天不是采访的黄道吉日,果然是囧事多多,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接过纸巾捂着嘴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气理顺了,容妍却还是不敢抬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把采访进行到底。

“我让秘书换一杯凉的苹果汁。”乔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窘迫不安,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难受!

“苹果汁……”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的容妍再遭重创,他可千万别说苹果汁也是他女朋友喜欢喝的饮料……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准备其他冷饮。”某人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地打鼓。

“苹果汁也是你女朋友喜欢的?”不知是受了什么神奇力量的驱使,容妍居然把心里默念的话说了出来。

乔晔突然怪怪地笑了,心里一片坦荡,“是,她还喜欢吃慕斯蛋糕。”

容妍突然愣住,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听途说的事真的不能相信。”

乔晔绕有兴致地挑高眉,“怎么说?”

“我同事给我的资料上说你还是单身,我还以为……以为你没女朋友呢。”虽然有些小小的犹豫,但容妍还是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本来是有的,可是后来……她不要我了。”乔晔又开始习惯性地盯着容妍的眼睛,因为,只有这样看着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回来了。

“咳……”容妍很刻意地别过脸,生硬地咳了一声,“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个人隐私,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找了她五年,虽然还是没有半点音讯,但是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乔晔才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已经开了闸的思绪再也关不住,到了嘴边的话也不会咽回去。

“放心,这些信息我不会写进稿子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动容,但容妍不会允许自己随便逾越身份,她只是个做采访的,知道太多个人隐私并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乔晔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刚才还是一片坦然,这会儿又急转直下地沉到了谷底,“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洗个脸。”

“对不起,我不该提到这个话题……”容妍很自然地把所有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她甚至情不自禁跟上了乔晔步伐,希望能给他一些帮助。

“和你没关系,是我对不起她……这些惩罚是我应得的。”乔晔继续迈步前行,很快就走进了休息室旁边的洗漱室。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不小心忘了关,洗漱室的门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大开着,乔晔在休息室内的所有行为都被容妍看进了眼里——

看着他挥舞着拳头重重地砸向大理石做的洗手台,她心里的那处柔软就像被重物狠狠敲击过似的,莫名地泛起了疼意。她的双脚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继续前移,一步步走向他、靠近他。

“你……你的手流血了。”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白色地板上,容妍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没事,我习惯了,当你想一个人想到心痛时,必须用别的方法把疼痛转移。”乔晔不敢回头看她,只是默默地把受伤的那只手伸到水龙头下面,任由凉凉的水直冲而下。

“这样不行的!要用消毒水处理伤口,然后找干净纱布包扎好……”容妍急忙冲上前把水龙头关上,利索地扯下镜子旁挂着的小毛巾,帮他把手上的左手的包好。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当她抬起头时,甚至可以从她眼中看到几丝紧张的慌乱。

已经隐忍到极致的乔晔终于还是爆发了,“嫣儿……怎么办,我忍不下去了……”

圈住、搂紧、低头、吻她,一气呵成。

容妍还没从那一声‘嫣儿’的刺激中缓过劲来,呼吸已经被掠夺。

他的吻宛如奔涌而来的洪水,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迅猛地将她吞没。

可能是因为压抑许久的关系,乔晔根本没办法控制吻她的力道,说是吻,其实应该叫啃咬更为贴切。容妍也试过挣扎,但他的臂力太过强悍,把她瘦弱的身子箍得死死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就连口中那一声声细细弱弱地反抗也被他突然闯入的灵舌搅得支离破碎。

渐渐的,身体和意识都似乎都被他征服了,明明是第一次和这个男人见面,却觉得此刻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她不再挣扎反抗,甚至鬼使神差地做出了生涩的回应……

容妍很快就被吻到缺氧,意识也越发迷乱模糊,乔晔的臂弯终于稍稍松了松,她如蒙大赦,傻眼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他的额头抵着她,也是粗喘不已,一边喘气,口中还喃喃自语着,“嫣儿……嫣儿……”

就像昨晚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的轻声低喃,虽然很多细节她都忘了,这一句‘嫣儿’她却记得很清楚。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嫣儿……”容妍的意识已经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彻底迷失,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马上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看到这个人!

“你是!你是!”乔晔的长臂依然死死地禁锢着她,她的挣扎只能是徒劳,“你不是容妍,你的名字叫夏嫣!你就是我找了五年却一直杳无音信的女人!”

“不……你一定弄错了!”这个巨大的意外对容妍来说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她能接受的极限,“你一定是太想她了,所以……情不自禁把我当成了她!”

“你想要证据是吧?好,我给你!”反正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乔晔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果断把她拉到旁边的休息室,然后把房间的灯全都打开。

休息室很大,床、沙发什么的一应俱全,两米宽的大床正上方挂着一张巨幅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紧紧依偎的情侣,男的是他,女的是她。

看着容妍一脸呆滞的神情,乔晔确定她不会再逃,这才松了手,“我本来不想这么快让你知道这些,可是……我一见到你就没办法控制自己。”

“这不是真的,我和她……只是刚好长得很像而已。”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容妍只能自欺欺人地麻痹自己。

乔晔果断绕到她面前,轻轻扶着她的肩,逼她和自己对视,“只要你不怕被吓到,我不介意给你更多证据!”

容妍漠然,身子骤然绷紧,瘦弱的肩膀在他的大掌下微微颤动。

“对不起……我还是吓到你了。”乔晔最终还是缓缓松了手,漠然转过身,紧盯着墙上那张巨幅照片,“如果你不想留下,我可以让秦漠来接你。”

容妍已经在心里找了一万个不信他的理由,可当他说出秦漠的名字后,她心里的疑虑也被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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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亚军,现为北京武警总部某文学杂志主编。著有长篇小说伪生活等六部,小说集硬雪、驮水的日子等七部。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第十一届庄重文文学奖,《小说选刊》《中国作家》和《上海文学》等刊物奖,入选中国小说学会排行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