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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暴

克里江入海口坐落着海港城市明克斯,率属于王国北方沿海普兰尼加行省。

在明克斯港补充完海上旅程所需的给养后,船队开始了将要持续十五天左右的海上航行。

在江上航行,大家还可以看到沿岸不断变换的景色,而到了海上,除了刚开始的惊奇后,剩下的除了一望无际的蓝色还是只有蓝色。

就连艾琳和艾伦两人都开始兴趣缺缺,艾琳还好些,她毕竟是水系魔法师,这里充沛的水元素让她感到异常欣喜,全身的魔力都仿佛活跃了起来,于是抓紧了时间修炼魔法,尽管只是去试试,但艾琳还是希望能通过伊夫雷亚的入学考试。

艾琳埋头修炼,艾伦便更加无趣起来。武者的修炼不同于魔法师,必须不断地打熬身体、强化各种武技,但是在船上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艾伦根本就无法展开身子,更别提修炼武技了。再看着弗雷德最近天天呆在海面上迎风而起的样子,艾伦更是羡慕不已。

武者还是属于大地啊!

弗雷德施展翔翼术,也不控制它,仅仅让自己顺着气流的方向随风舞动,仿佛那些精神感应中的风元素一般。这是他前些天看到大海后灵机一动想出的提升魔法领悟力的办法。

魔法领悟力讲究的是对魔力的控制,而在这常年四季都有海风吹拂的海面上,风元素虽然充沛,却也比别处更加狂暴,自己如果能在这样混乱的魔法环境中一直保持着对风元素的调整与适应,到时一定能极大的提升对风元素的控制力。而且这些天随着海风的飞舞,自己确实也越来越感觉到和风元素的亲和力有了很大提升,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自己施展翔翼术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费力了。

这一天,弗雷德照例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却感觉有些压抑,今天的风元素比往常狂暴了许多,想到曾经看到的关于海上风暴的描述,弗雷德连忙向负责整个船队航行的老船长询问起来。

“尊敬的客人,请不用烦恼!”老船长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虽然不满眼前这位年轻人冒犯自己的权威,但考虑到贝尔尼夫人对他们的款待,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根据我在这条航线呆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今天是绝对不会有风暴发生的!”

听着老船长语气肯定的解释,弗雷德暗怪自己的多疑,便不再纠结此事了。

只是到了下午,弗雷德脸色便越来越凝重了,因为他感觉到周围风元素越来越混乱了,他特意去询问了韦恩的感觉,才发现他原来和自己一样感受到了这种混乱。

“海上的风元素常年处于混乱的状态,等你多航行几次就习惯了,其实你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已经很不错了!”韦恩笑着说道,当年自己第一次出航时也这样敏感,后来证明不过是自己多疑罢了!

韦恩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他可没有像弗雷德那样时刻关注海上风元素的变化,因为很少有法师会去时刻关注周围元素的变化,那样实在是太费神了!

如果韦恩知道弗雷德这些天时刻都在感应风元素的变化,并且只是特意针对今天显著的异常情况才向他提出来,一定不会如此处理。

弗雷德看见韦恩和前面的老船长一样判断,便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言语了。只是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也没有心情再练习下去,便独自回到了房间。

到了傍晚,弗雷德在自己房间内用过晚饭,正要冥想,却感觉船只突然激烈摇晃起来,打断了自己的冥想,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隐隐传了进来。弗雷德摇了摇头,迈步走了出去。

“啊,风暴来了!”一位年轻船员惊恐道,扶住船舷的身体不住随着船只摇摆。

“伟大的海神,请平息您的怒火吧!”这是一位常年行走海上的水手,因为职业关系信仰的是海神。

“不要惊慌,都做好自己的事情!”老船长严厉的声音传来,原本慌乱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其实他的心中也很迷惑,这场风暴仿佛突然出现,没有半点预兆,否则凭他的经验一定可以提前避开。

看到弗雷德的身影,老船长只是望了他一眼,便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虽然他很好奇弗雷德当时是怎么知道有风暴的到来,毕竟这种情况在他几十年的航海生涯中从未发生过。

这时大家都顶着狂风出来了,看着远方那黑压压的一团乌云,虽然还未到眼前,众人却仿佛感受到了它的威力。韦恩更是惊讶的看着弗雷德,没想到下午他说的话竟然成真!

尽管风暴还没有真正到达眼前,海面上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船只根本无法掌控方向,只能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巨浪缓缓爬行。

正当众人沉默于这令人生畏的场景时,又一个前所未有的巨浪打了过来,大家只感觉眼前一黑,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浪潮,船只仿佛下一刻就会淹没其中,却又见眼前一亮,原来船只已经压过了浪头,来到了浪尖之上。

韦恩及时的施展了风墙术,将扑面而来的水花挡在船外,然后对着大家说道:“你们快回去吧,这里很危险!”

众人刚才见识到了海浪的威力,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唯有弗雷德坚持留了下来。

如果从高空望去,就可以看到原本整齐的船队此时已经东倒西歪,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武队形。其中最大的那艘船也同样在一波波无止境的浪潮中浮浮沉沉,仿佛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但是每次被大浪遮住了身影后,它都会立刻艰难地爬上“浪山”,好像一位和海神不懈搏斗的勇士。

尽管如此,船只还是不可避免的越来越靠近风暴中心,可以想象,此时已经尽显艰难的船只一旦进入风暴中心,会导致什么样可怕的灾难!

又一次战胜了浪头后,老船长心情沉重的走到两人面前,对着韦恩说道:“韦恩长老,船队已经失去了联系,而且按照目前这种情况,船只只怕很难绕过风暴中心,到时恐怕……”老船长没有再说下去。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魔法改变船只航向,至于其他船队,唉,只能求海神保佑了!”韦恩沉重叹息一声,立刻对旁边的弗雷德道:“你帮我护法!”说着就盘膝开始准备起来!

老船长想起了魔法的神奇力量,不禁期待起来,同时看着眼前的弗雷德,心中懊悔万分,自己明知道对方是魔法师,却仍然没有听信他的意见,如果当时立刻改变航向,也许就不会有这次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今天能活下来,到时一定要向这位魔法师道歉!”老船长不敢出声打扰面前这位守护韦恩长老施法的年轻人,只能心中暗暗祈祷。

眼看船只离暴风中心越来越近,韦恩终于举起法杖,释放出了酝酿许久的魔法。

“风之羽翼!”

出乎弗雷德预料的是,韦恩并没有施展什么风之守护、风之屏障等防御类魔法,而是释放出来翔翼术的高阶版本,这就是风系高级魔法师用于飞行的常用魔法——风之羽翼。

不过和高级魔法师释放的比起来,身为大魔法师的韦恩酝酿许久的风之羽翼可不简单,只见周围混乱的风元素迅速被这个魔法抽空,并逐渐在船只的两侧形成了一双青色的羽翼,随着韦恩的指挥,这双羽翼慢慢扇动,和迎面而来的狂风形成一个稍稍偏转的角度,船只在这两股风力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开始缓缓的转动方向,以一种斜对着风暴中心的角度行驶过去。

“哈哈!按照这个角度,到时一定可以绕过风暴中心!”老船长看到手下使尽浑身力气都没能成功转向的船只终于改变了方向,不禁喜出望外。虽然此刻角度还很微小,但按照他的估计,只要这样保持下去,就已经足够船只避开风暴中心。

弗雷德却没有老船长那么乐观。靠魔法将这么一艘庞大的船只推动起来,所需要的魔力可不止一星半点,就算韦恩身为大魔法师,想必也不轻松;最关键的还是要将这个魔法一直维持下去;何况在如此混乱的魔法环境下,施展魔法相比平时更加费力。很难想象韦恩到时是否能坚持下去。

随着时间的过去,船只终于越来越偏离了原来的航向,开始向外围驶去,如果从空中望去,此时的船只就像一条斜斜切过圆形的弧线,船只只有在最接近风暴中心的时候坚持住了,才能算成功了一半。

只是随着船只渐渐靠近风暴,来自风暴的吸力逐渐大了起来,施展魔法与之抗衡的韦恩愈发的吃力了,头上的汗滴如同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弗雷德尽管焦急万分,却也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如果到时连韦恩也坚持不住,自己这个小小的中级魔法师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在这样的自然伟力面前,弗雷德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魔法恐怕也只能屈居其后吧!弗雷德第一次对自己追求魔法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咔……”

一声突兀的响声传来,吓了三人一跳,只是耳边尽是狂风的呼啸声,让人无法找寻声音的来源。

“咔……”又一声传来。

“是船只的开裂声!”熟悉船只的老船长立刻辨别出声音的来源,接着脸色大变道:“一定是船身经不住这两股力量的拉扯,所以……”说到这里,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身落寞的来到船长的位置,老船长再次指挥起众人,他要做好自己的最后一次航行!

“唉!”韦恩见此幽幽叹息一声,本就勉力坚持的魔力输出顿时难以为继,他咬了咬,想要再次鼓起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为船只施加最后一次魔法,却被弗雷德突然伸出手打断了,回过头一看,原来大家都已经出了船舱。

在甲板上都能听到那么大的开裂声,更何况是处于船只里面的众人呢?在艾伦的帮助下,三人才成功从船舱里面逃了出来。

艾琳到现在还有些小脸发白,刚才她差点就被压在里面出不来了,幸亏艾伦拼死救了自己;倒是洛尔脸色还算镇静,只是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唉!真倒霉,第一次出海就遇到这么衰的事情!”艾伦看到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于是故作轻松说道。

弗雷德悄悄向艾伦竖了竖大拇指,只是此刻的众人却是谁也笑不出来,倒是韦恩毕竟见多识广,开口道:“现在情况已经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等下大家一定要紧紧抓住我,千万不要松手!”

听到韦恩的话,大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于是纷纷上前抓住韦恩,从左到右分别是艾伦、艾琳、韦恩、洛尔、弗雷德,最后大家紧紧的绕成了一个圈,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随着越来越靠近风暴中心,吸力越来越大,早已破损严重的船只更是不堪风浪的洗礼,还未到达中心,就已经纷纷散架。尽管施展了一切方法,船只还是难逃沉没的宿命。

在甲板快要没入水面的时候,韦恩迅速发动了漂浮术,带着大家脱离了海面。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了节省魔力,只能用简单的漂浮术了,至于能否逃脱,就得看魔法神梅维斯的意思了……

当洛尔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时,弗雷德只感觉心绪复杂难明。尽管他早已告诫自己不要再痴迷于这种不恰当的情感当中,但当他看到她瑟瑟发抖的双手时,依旧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抓住伊人的手,弗雷德朝她笑了笑,却让洛尔差点落泪。自从那天后,两人都在刻意回避对方,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张暖入心扉的灿烂笑脸了。洛尔不由心绪如飞。

“大家抓紧了,千万别松手!”韦恩及时提醒道,陷入情思的两人顿时清醒过来。

漂浮在空中的众人不受控制的向风暴中心吹去,渐渐随着风暴慢慢在外围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让人头晕目眩。

感受到大家的不适,韦恩和弗雷德同时出手,施展与旋转方向相反的风力,借以减轻旋转的速度。

两人同时出手,立刻减缓了大家旋转的速度,正当两人努力维持这种情况时,突然只觉身边一松。原来洛尔刚从高速旋转的状态缓和下来,普通人体质的她立刻感觉一阵更加恶心的眩晕浮上脑海,顿时天旋地转,再也抓不住两人的双手……

眼看洛尔就要被狂风卷走,弗雷德只觉心中一急,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吹走,他立刻挣脱艾伦的手,毫不犹豫向洛尔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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