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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奥兰岛的最南面

4月3日—6日 星期日—星期三

在奥兰岛的最南端,有一块叫奥天比的地方。这是以前国王的私有土地。从这一岸到另一岸,斜斜地扩展开去。由于土地辽阔,因此鸟兽极多,该地也以此著名。十六世纪时,国王经常来奥兰岛行猎,那时全岛都是猎鹿区。十七世纪,又设立了种马放牧场和牧羊场,养了好几百头的羊只。如今,奥天比一地,再也没有种马和羊只,可是成了饲养军马幼马的地方。因此,再也找不到一个地方,像该岛一样适合动物居住。沿着岛的东岸,可以看到旧牧羊场,长达四分之三哩,是岛上最大的一个。在这儿的羊只,就像生活在原野上一样,吃草、游玩、蹦蹦跳跳,悠然适意地生活着。此外,还有奥天比森林,有百年以上的橡树,大树垂荫,又可防风。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奥天比长垣,由东至西,横切全岛,也是奥天比和其他地区的分界线。因此野兽们在这块辽阔的国于私有地活动,而不致闯入其他的危险地区。

奥天比不但是良好的放牧场,对动物而言,也是一块隐蔽的休憩场所。事实上,有许多动物,都到此寻求保护避难,也保留了少许的纯种鹿。野兔、野鸭、鹧鸪也常喜欢来此游玩。春夏之交,成千上万的候鸟都会蜂拥来此休憩。特别是牧羊场的下方,有着许多沼泽的东岸地带,有许多鸟群在那儿落脚休憩,一方面也寻觅食物。阿卡率领的一行,抵达奥兰岛时,也是在此岸落脚。岛上也和海面上一样,笼罩着很浓的雾。尼尔斯放眼望去,看到岸边停留了许许多多从未看过的鸟,十分惊异。

在低洼的海滨沙地上,到处都有着一些石块和积水。被波浪冲上岸来的海草,堆得高高的。尼尔斯并不喜欢在这种地方落脚,可是鸟儿们却把这儿当做乐园。野鸭和灰雁四处寻觅着食物。水边有着鹅和其他的水鸟,到处蹦跳蓿。大雁到海中捉鱼,但大部分的鸟儿都在岸边的海草堆上跳跃着,啄着小虫。这儿的食物的确非常丰富。

来此落脚的鸟儿,还要继续上路。稍事休憩,等饱餐一顿,恢复了体力之后,每一群的首领就说道:“各位!如果都准备妥当了,就启程了吧!”“不!等会儿,我们还没吃够呢!”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叫道。“那么你们是要吃得飞不动了是吧!”首领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翅膀说道。可是那些意犹未尽的鸟儿,犹自吃个不停,就是不肯跟上来。唤了好几回,仍然如此,搞了半天,都无法出发。

在水滨,海草堆的外侧,有一群天鹅。天鹅们并未上岸,在起伏摇晃的海浪上休息着。有时潜入水中,在海里抓食物。如果大有所获,就快活地大声叫着。

尼尔斯听说这种野天鹅正在浅海一带时,就急忙朝着海草堆走去。他从未看过野生的天鹅,觉得分外的好奇。不光是尼尔斯如此,连雁、灰雁、野鸭、大雁,也一块游到海草堆中,群聚在天鹅的周围,目不转睛地观望着。天鹅们让羽毛蓬松,像帆似的张着翅膀,高高地昂起头。其中的一两只,走到雁群这儿,或是大雁和野鸭之旁,三言两语地闲谈着。可是对方这时反倒变得畏畏缩缩地,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这时,北海大雁中,有一个长着黑色羽毛的小促狭鬼,看不惯天鹅们做作的姿势,一跃而潜进了水中。这时,有一只灰天鹅惊叫起来,连忙避开了溅起的水花,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重新摆出原来的架势。接着,其他的一只只北海大雁也都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这可把天鹅给整惨了,一只只都惊叫起来。可是,北海大雁也无法在水中潜太久,暂时把头冒出水面,恶狠狠地瞪着眼。天鹅们本想朝大雁那方冲过去,可是胜了也没什么光彩,也不值得一战,就不去理睬它们。这时北海大雁又潜入水中,咬住了天鹅的脚,这可弄火了天鹅们。天鹅们最重面子,决定赶快离开这儿,因此奋力地拍打着翅膀,发出极大的响声。像要冲入水中一样,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冉冉地飞到空中。天鹅飞走之后,那些兴冲冲想看天鹅出丑的鸟群们,反倒责怪北海大雁的恶作剧。

尼尔斯回到坚硬的土地上时,又去观看鹬鸟的嬉戏。这种鸟就像鹤的缩影。它们的身体很小,脖子很长,腿也十分细长。但却不是灰色,而是茶色的。它们摇晃着身体,运动一番,在波浪轻拍的岸边,排成一列地站着。等波浪拍来时,就一块儿向后退。待波浪退去时,又一块儿向前进。它们做这样的游戏,玩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众鸟之中,最显眼的应算吐克西鸭。这种野鸭算是普通鸭子的亲戚,身子矮胖,有着粗大的嘴和蹼,但却比一般鸭子更具风采。习习毛是白的,脖子长有一圈宽边的金环。翅膀的两端,闪耀着绿色和赤黑色的光泽。头是暗绿色,像缎子闪闪发光。当几只吐克西鸭出现在海滨时,其他的鸟就说道:“看看那些鸟,衣服穿得多漂亮啊!”茶色的野鸭说:“如果不那么讲究打扮,也就省得去辛辛苦苦地筑巢了。就可以像其他鸟那样,自由自在地卧在地面上。”另一只灰雁说道:“能打扮打扮固然很好,可是再怎么样,也遮不住那么丑的鼻子。”的确,这话一点也没错。这种吐克西鸭在嘴上长了一个很大的瘤,使得它的美丽大打折扣了。

在靠近岸边的海面上,有海鸥和海燕在飞翔着,它们正等待机会捕鱼吃。“你捕的是什么鱼啊?”有一只雁问道。“这个嘛!叫做刺鱼。奥兰岛产的刺鱼,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其中一只海鸥答道。它口中衔着一尾小鱼,朝雁飞来,打算送给它吃。可是雁却说:“不!我不能吃这么脏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依然笼罩着雾气。这群雁在牧场上寻找食物。尼尔斯为了要捡海蚌,因此到岸边去。海边有着许多海蚌!尼尔斯想,也许明天就会到了没有食物的地方,因此他决定做一个小袋子,将海蚌装在里面。他就到牧场去,找到坚韧的蓑衣草,将这些草编结成旅行用的小背包。虽然花了很多时间,可是编成之后,十分喜爱。

吃中饭时,雁群都飞了过来,问他知不知道白鹅摩田到哪儿去啦?尼尔斯说:“它并没和我在一块儿啊!”阿卡说:“刚才它还和大伙儿在一起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尼尔斯可真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于是他殷殷问道:有没有看到狐狸或鹰来过,还是有人在这附近出现?可是,没有任何鸟看到这些危险的东西,可能摩田在雾中迷路了。

尽管这么说,可是摩田不明不白地失踪了,对尼尔斯而言,总是一件不幸的事。他马上就出去寻找,可是雾实在太大了,谁也看不见谁,也无法到处走动,更无法看到远方。尼尔斯沿着海岸向南方走去,一直到岛的南端有灯塔的地方,以及有驱雾炮的地方。那儿虽然也有鹅群,可是却没摩旧的踪影。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到了奥天比国王私有地寻找,又到奥天比森林中寻找,老橡树的空树干也一一找过了,可是也没找着,就这么一直找到了天黑,不得不叫到东岸去。他心事重重,脚步沉重。怎么都找不到摩田,摩田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呢!

他越过牧场时,忽然看到雾巾有一个很大的白色东西,正向着自己走来。那不是白鹅摩田还会是什么呢?摩田平安无事回到了大家的身边,大伙儿都很高兴。讯问之下,原来雾太大了,可把它的脑袋弄糊涂了,在牧场里,竟然绕了一天。尼尔斯兴奋地抱紧了摩田的脖子。他再三地恳求它,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大伙儿独自行动,摩田也一口答应,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然而,第二天早晨,尼尔斯正在海边拾蚌时,有一只雁飞了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到摩田?莫非摩田又不见了?会不会像前一天那样在雾中迷失了呢。尼尔斯吓了一大跳,马上就到处寻找。他发现奥天比的长垣有一处塌坏了,他就爬了过去,四处寻找,把台地上上下下的地方都找遍了。在台地的尽头,稍为开阔了些,有田地、牧场和农家,在该岛中央平坦的台地上,除了风车和小屋之外,再也看不到什么建筑物。那儿的草很稀疏,石灰质的地面都露了出来。

他四处寻找,可是还是找不到摩田的影子。到了傍晚,不得不回到海岸。想到他失去了这个旅行的伙伴,心中难过极了。

尼尔斯回去时,又爬上了长垣。就在这时,他听到脚下有石头滚落之声。这是什么啊?他回过头一看,只见石缝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悄悄地走上前去,原来是白鹅摩田,衔着好些长枝,辛苦地出现在石堆上。摩田完全没有发现尼尔斯就在附近,尼尔斯也不打算惊动它,他要弄个明白,摩田何以一再地不告而走,他一定要发掘个中的秘密。

很快的,他就弄明白了。原来在石堆中,有一只年幼的雌灰雁在那儿。见到白鹅来了,它高兴地叫出声来。尼尔斯偷偷地靠过去,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它们的谈话。原来灰雁的翅膀受了伤,因而不能再飞了。它的同伴们弃它飞去,只留下孤零零的它。昨天,灰色的小雌雁哀叫着,它已经饿得快死了。摩田听了它的叫声,循声找来。摩田就忙着运食物过来,它俩都希望灰雁能在摩田离开以前痊愈,可是灰雁既不能飞,也不能走。这只小雌雁为此非常烦恼。而这只公鹅摩田却安慰它,它绝不会这么快就离开该岛,要它安心调养,临别前,又殷殷寄语,明天还是会来探视的。尼尔斯待摩田一走,自己就进入石堆中。尼尔斯想到摩田竞对他说谎,十分生气。他想对灰雁说个明白,这只公鹅是他饲养的,要载他到拉普兰去,不可能为了它留在此岛。可是,当他仔细地端详了这只年轻的雌雁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天来,摩田忙着把食物送来。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只公鹅在尼尔斯面前,绝口不提它救了雌雁之事。以至于谁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这只雌雁有着小小的、美丽的头,羽毛就像锻子般柔软,眼神温柔,十分惹人喜爱。小雌雁一看到尼尔斯,很快就跳开了。呵是它受伤的翅膀却拖在地上,使它无力地落下来,一动也不能动了。“别怕!别怕!”尼尔斯说道。刚才的不悦早已消失了,他又接着往下说:“我是小拇指尼尔斯,是公鹅摩田的旅行伴侣。”尼尔斯说完,仍站在那儿,他一时不知该对这只雌雁说什么才好。

他经常和动物在一起,有时觉得难以了解它们的意图,到底他还是人类。看到这只雌雁时,又泛起了这层感觉。尼尔斯道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这只雁羞怯地低下头,用那简直不可能是雁发出来的声音说道:“你来帮助我,我是太高兴了!白色的公鹅说过,再也没有像你这么聪明仁慈的好人了!”雌雁诚恳地说道,反使尼尔斯感到很不好意思。他心想:“它绝不可能天生下来就是只鸟,一定是一位公主变成的!”

尼尔斯很乐于去救助它,他伸出小手,在它羽毛问摸摸看,触到了翅膀的骨骼。好在骨骼并没有折断,只是一处关节脱了臼。尼尔斯在受伤处用力一推,“啊!好了!”他叫道,一使劲就把骨骼接合上了。他的手法很快,却使雌雁非常痛苦。雌雁痛得受不了,就倒在石堆上,再也不动弹了。这可把尼尔斯吓坏了,他一心想救治雌雁,想不到却把雌雁害死了。他马上从石堆上跳下来,一溜烟就跑掉了,像杀死了一个人一样地感到罪过。

第二天早上,雾散了,天气完全放晴了,可以看到一片蓝天。阿卡就宣布今天要出发了,大伙儿都很欢喜,只有白鹅说不行。尼尔斯明白,摩田不愿走的原因,就是不愿离开雌灰雁。阿卡不顾摩田的反对,毅然决定要出发。

尼尔斯又跳上了摩田的背上。摩田虽然一肚子不情愿,可是还是跟着大伙儿后面飞行着。尼尔斯很高兴能离开奥兰岛,继续旅行。只有昨晚灰雁的事,一直鲠在心中,令他惴惴不安。没想到为雌雁疗伤,竟变成这样的结局。这怎么能让摩田知道呢!如果能一直瞒着摩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摩田怎忍心抛下灰雁,就这么独自地飞走了呢?

这时,摩田又急忙匆匆地掉回头,它实在放心不下那只年轻的灰雁。它虽然是那么期盼能到拉普兰去旅行,可是抛下了这只受伤的雌雁不顾,雌雁一定是会饿死的。因此,它无法和大伙一起去了。它很快地又飞到石堆的地方,可是年轻的灰雁已经不在石堆间了。“黛芬!黛芬!你在哪啊!”摩田焦急地叫道。尼尔斯心想:可能是给狐狸抓去了。正在这时,忽听得年轻的雌雁柔美的声音应道:“我在这儿,正在晨浴呢!”说着从水中出来,青春焕发,面目一新。它说,这全仗小拇指先生把它治好了,它准备和大伙儿一道去旅行。

它闪耀着像锻子一样光辉的羽毛上,缀着像珍珠般的水珠。尼尔斯更肯定地认为,这只鸟一定是小公主变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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