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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草根英雄

山神爷把大家叫到一起,环坐在山坡上,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死,那几个投降的土匪吗?”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点点头,认为是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山神爷说道“不全是,如果不打死残匪,矿上的秘密就会被传出,没了神秘感,敌人就会有机可乘,这会给很多人带来灾祸。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所以,你们要学会不动声色。死亡不可怕,因为死了的人,不会告诉你死亡是什么感觉。可怕的是过程,你们练了很多次阵法移动,攻击。就像是在做游戏,一闪而过,开枪的不知道中枪者的情况,便没了恐惧。但这不是真正战胜了恐惧,只有近距离接触过死亡,还愿意面对它,你才能称之为勇敢。所以每天的操练还要继续,如果阵法和步法再熟悉点,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娃了,天娃刚才说到英雄,你们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王宝盘着腿坐在地上,挠挠头说道“山神爷,您就是英雄呀。”汤峥嵘撇撇嘴,嘀咕一句“马屁精”王宝白了她一眼,看着山神爷。

山神爷看着王天,王天思考了一下,说道“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而战斗的人,就是英雄。”山神爷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英雄不是那些军阀,也不是那些装备精良武器,一心想统治天下的投机政客。英雄来自于草根,只有最底层,最纯粹。为了活着,有尊严的活着,而战斗的人,他们才是英雄。”

鸿钧老祖和风卷云很快被送到蚌埠镇,因为淮北大部分土匪被剿灭,矿主们不是拖着不给煤,就是因价格低不卖给三井商社。纪良正雄因此受到陆军部的责罚,限期改善这种局面。无计可施之下,回来找纪良方子想办法。

鸿钧老祖和风卷云被安排在曹山上,自从川岛一夫提到,在蚌埠有复兴社的特工网,纪良方子就先从车行开始防范,尽量避开所有车行里的中国人。这其中当然包括王龙,因为她是无法接受王龙是复兴社特工的。

蚌埠镇三面环山,西面黑虎山,有大头鬼。南面燕山,有矮头六。现在东面的曹山成了鸿钧老祖和风卷云的落脚点。因为时间匆忙,曹山上只建了一排小木屋,几个日本浪人把守四周。纪良方子坐在长桌的主位,纪良正雄和山口惠子一侧,鸿钧老祖和风卷云一侧。

纪良正雄向纪良方子介绍鸿钧老祖和风卷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些已经不是纪良方子感兴趣的了。

纪良方子问道“你们是怎么被打败的?”鸿钧老祖看看风卷云,示意风卷云先说。

风卷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恐惧的神情。说道“俺带弟兄们来到居住区,眼见就要到了,忽然一声响。俺一看,一排排冒着火光冲着俺就过来了,俺拼命的冲杀,才杀出一条血路。”纪良方子睁大了眼睛,说道“冲杀,你见到和你作战的人了?”风卷云不愿说自己留了个心眼,走到最后,在看到爆炸后就跑了。这下又编不出合理的解释,一时脸红到脖颈。嚷嚷着头疼,捂着脑袋低头不语了。

纪良方子眯着眼,心里琢磨着,随口说道“一排排冒着火光。不是迫击炮所致,就是地雷。但地雷和迫击炮的杀伤力,又怎么会那么密集。一百多人竟然都被炸死,不可能,除非地雷和炮弹长了眼。你一定有所隐瞒,是不是开始你就跑了?”风卷云连忙解释道“漫天的子弹,不跑还等着被打死?”

纪良方子一下来了精神,说道“你是说,到处都是子弹?”风卷云点点头,纪良方子静了一下,开始怀疑起来。说道“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那么密集的子弹,攻击你们的人,他们的子弹会转弯。或者他们在做自杀式射击,别忘了还有爆炸,难道你是和鬼在打仗吗?”风卷云瞪大了眼睛,说道“是鬼,不,是黑山老妖。”

纪良方子恼怒的,吼道“巴嘎,一个连对手都没见到的懦夫,都不知道怎么失败的,你就是个糊涂鬼。”

纪良方子把目光看向鸿钧老祖。问道“你不会也是和鬼怪,打了一仗吧?”鸿钧老祖因为耳朵上有伤,护疼,斜着脑袋,瞅着纪良方子。说道“差不多,俺刚到矿口要往里冲,眨眼功夫耳朵上就挨了一枪。待我包扎好扭脸看时,你知道吗?天上到处飞的都是人,里面比杀猪场还热闹。俺看到风卷云的马顺着大道在跑,就知道完了,俺领着身边的几个弟兄就撩了。可惜了,烧半天和九头蛇,一个也没回来。”

纪良方子努力的想象当时的场景。说道“人能被丢到空中,只有山炮,野炮,有那么大的冲击力。如果是炮击,矿区早就被荡平了。不是炮击,那就只有地雷了。但地雷直接就会炸断腿,怎么会把人崩到空中。难道你也没见到一个人吗?”纪良方子问着鸿钧老祖。

鸿钧老祖低着头,答道“俺都挨了一枪,还站着等枪子呀,没瞅着。”

鸿钧老祖本想把手下说过,‘是个雏’讲出来,见纪良方子问话的口气像训儿子,也就没说。心想;老子原本也是淮北一霸,不是给你们日本人夺矿,那能落败到今天,现在啥也没了,还要受气。

纪良方子见二人,都还心有余悸,就换了个问法,说道“你们见过,黑山老妖吗?”二人听后,异样的盯着纪良方子。纪良方子感到莫名其妙,就问道“怎么了?”二人答道“可能只有死人见过他,活着的也疯了。”“那你们总该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吧?”纪良方子追问道。

鸿钧老祖说道“自打有小胡子矿,就有黑山老妖。有人说他就是矿后面的山妖,一直是守护矿山的。先前很多山头的不信,去了,死了。又去了,又死了。再后来都没人敢提,要不是纪良老板花大价钱,鼓捣俺们去,谁敢招惹他呀。”

纪良方子说道。“也就是说,黑山老妖已经存在好多年了,是吗?”鸿钧老祖想想,说道“最初也没这个名号,是有了小胡子矿,各路兄弟去打食,才招惹了他。只要绕开小胡子矿,就没事。”纪良方子眼珠一转,问道“小胡子矿有个王有金,你们认识吗?”鸿钧老祖来了兴致,笑眯的,说道“认识,老王头人不错,老实巴交的,咋,你也认识?”纪良方子说道“他会不会是,黑山老妖。”

一句话说完,鸿钧老祖和风卷云差点笑喷了。连着摆手,说道“不可能,他要是黑山老妖,俺就是玉皇大帝。没小胡子矿以前,常被撵的乱跑,不然也不会跑到,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去找矿。”

纪良方子问道“小胡子矿,是什么时候建立的?”鸿钧老祖眨巴眨巴眼睛,回想着,说道“约摸有七,八年了吧,那时没矿。听说是几家人在那挖出矿井,后来人越聚越多才形成矿的。”纪良方子追问道“你们觉得王有金,会不会知道谁是黑山老妖?”

鸿钧老祖无奈的笑笑,说道“你咋和老王头干上了,跟你说吧,王有金虽说是个穷棒子,但名声极好。听说打小是要饭的,谁遇到难他都会帮。山上的兄弟不是饿急了眼,都不会抢他。他要是见过黑山老妖,还不吓抽抽了。”说罢笑了起来,可能是动作太大,碰了伤口,又咧起嘴来。

纪良方子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也就安顿他们住下,从此蚌埠镇又多出一股土匪。

车行二楼的客厅里,纪良方子和王龙坐在一边,纪良正雄和山口惠子坐在一边,正在吃晚饭。山口惠子的和服很宽松,里面的内衣胸开的也低,鞠躬弯腰时总走光。纪良方子盯着王龙,夹了根白菜放在王龙碗里,王龙光顾瞅山口惠子没在意。纪良方子问道“白吗?”王龙随口答道“白。”纪良方子拧着王龙的耳朵,说道“我说的是白菜。”王龙尴尬的把白菜放进嘴里嚼着,说道“白菜的根,是白呀。”

纪良方子松了手,娇怒的说道“白眼狼。”王龙身子往后坐坐,伸手搂了纪良方子的腰,在耳边,说道“俺是一夜九次郎,啥时翻过白眼,再说,我告你诽谤。”纪良方子红着脸,咯咯的笑着。

纪良正雄是不愿女儿和王龙好的,但没办法,自己没有女儿级别高,听命于她,也只能随她去了。

吃完饭王龙要去跳舞,纪良方子推脱说‘好久没见到父亲,要陪陪纪良正雄’就让王龙自己去了。

王龙在舞厅门口徘徊一会,确定没人跟踪,来到售票口,拿出钱,说道“给我一张前天的电影票。”里面的人回道“对不起,只有昨天的火车票。”王龙说道“那就买半张。”里面的人给了王龙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舞厅后门。

王龙顺着舞厅楼体转到后门,用钥匙打开。沿着楼梯上去,推开一扇小门,空间很小,有两把椅子,一张方桌。王龙点了一支烟,不一会,从另一侧也打开了一扇门,易少东走了进来。王龙伸出右拳,撑起大拇指,易少东伸出左拳,撑起大拇指,各自从下到上对上大拇指。

易少东说道“有必要吗,每次都要整这一套,都那么熟了。”王龙也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王八的屁股,规定。”两人笑笑拥抱在一起。

王龙说道“两件事,一;川岛一夫昨天到了车行,可能当天就离开了蚌埠镇。二;纪良正雄从淮北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特务,叫山口惠子。其中应该还有些隐情,因为他们父女是一起回来的,他们之前去过哪里还不清楚。”

易少东说道“奇怪了,我们是今天下午才接到通报,说川岛一夫要来蚌埠。你说他昨天就来了,并且有可能已经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王龙说道。”昨天下午,有个中年男人拿名片来找纪良方子。随后纪良方子下楼迎接,那种谦卑是不会有假的。”

忽然间,王龙明白了‘川岛一夫提前来蚌埠,只有车行的人知道。如果这时停止寻找,就说明车行有内鬼。这到底是纪良方子设的局,还是川岛一夫有意而为?’王龙把疑问告诉易少东,易少东也猜不透。‘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管他谁设的局。纪良正雄回蚌埠是意料之中的,淮北的事情只怕已经路人皆知了。’

易少东传达复兴社总部的要求;务必查清日本人下一步的计划。

说完正事易少东问王龙“怎么样,能降服这个日本娘们吗?”王龙不自信的摇摇头,回道“难,本想让他怀上娃,看能不能策反她。但她总有办法让自己不怀,这是留着后手那。”易少东意淫的笑着,说道“是你小子不行吧。”王龙笑骂道“奶滴个雄,俺可是神枪手,就是浪费了俺那多子弹。这些个小鬼子,都鬼精,鬼精的。”

易少东收了笑容,正经的,问道“你们家王天和汤家的三小子,也在那个矿。这事不会有他们的份吧?”王龙摇摇头,说道“不会,天打小就七个馍馍上坟,神三鬼四的。吓人行,杀人他不会,也未必敢。老汤家的兴许行,为了保全他们家,差点连累辫子,他可是局外人。操,复兴社不是在淮北有网络吗,他们能不知道?”

易少东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党国现在哪有心思搭理那里,现在心思全在陕甘,但凡用点精力限制日本人,我们也不用装神弄鬼的在这接头,这他娘的还是咱们地盘吗。”

二人都很无奈,也都没有办法。

从易少东进来的门出去,就是舞厅。王龙在舞厅晃悠一会,就回了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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