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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行刑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即逝。

今日阳光明媚,大大的太阳东升,那抹炙热未到午时,便早早毕露,火红的太阳燃烧,隐隐带有殷红。几许光芒洒落,射入处刑牢,让扭曲的空气呈现人眼。

可奇异的是,四周一片火热,但那个牢房依然气温适宜,有种春风吹拂的意味,被烤成蒸汽的水分子居然全部凝聚过去,形成一道球形的障壁,阻隔热气进入,液化,汽化,一个循环,让过多的热量挡在外面。

盘膝坐在干实的泥土上,逆行从吐纳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外面传入的阳光,逆行心底多了一分惆怅,几许失落,更多是紧张,三天的日子已到,今日便是处刑之日。

摸了摸依旧昏迷的崔雪的头发,望着这个一直熟睡的可爱公主,使得逃命的念头充斥心扉,他很不想,这个才六岁的女孩就因为自己而陪葬于此,就算没有风扬,没有布罗的帮助,他都会想尽办法让她逃出生天。

虽然逆行只得十岁,但是这个世上有种叫哥哥的称呼,那不仅仅是被人所叫,更是责任的所在,他有义务,去维护崔雪,去守护崔雪,因为他是哥哥。

勾勒出微笑,逆行讲五幅阵图藏在身上,看了看两块碧玉色的玉佩,也严谨地收入怀中,最后是那张黄符,他握在手中,心底闪过万千念头,回忆天一族行刑之地,三日前经历的一切,让他成长很多,学会思考便是其一。

不是不信风扬,不信布罗,而是他要谨遵父亲的话语,总有一日,踏入强者行列。而这之前,便要思考!

想着父亲那天的疯狂,无奈进入禁地的情形,他的心更加坚定,力量!力量!力量!他要力量,救出自己,救出雪儿,冲出天之山,然后寻求更强的力量,日后回来救出父亲。

他相信终有一日能够做到!

“我行的。”双目绽放光彩,逆行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时间到了,走吧。”不久之后,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外走入,打开了铁笼,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两个小孩的事情,他知道,但是如今的做法,别无选择。

嗯,点头不语,逆行平平静静,表现根本不似孩童。当一个人成熟起来,其他一切外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想出办法,救回守护之人。

经历剧变,人,是会成熟的,哪怕是个孩子。

“走吧。”轻轻地背上崔雪,逆行率先走出,表现虽然平淡,但其内心却是紧张之极,因为这一次的逃跑,意味着他与天一族从此为敌,除非他能改变天一族的命运,打破远古的诅咒,让觉醒者不再迷失,依然保持本我,否则逆行将会一辈子承受天一族的追杀。

刑罚广场,天一族专门用来处罚罪人之地,无论是恶徒,还是入侵的外敌,亦或是觉醒的天一族人,都会在处刑牢之后拉到这里,在众人围观之下,处以极刑。

今日,大多的天一族人早早来到,处罚他人或许不会如此隆重,但是对待觉醒者,天一族都会让绝大部分的人来临,在众目癸癸下执行死刑,给所有的人一个警告,以告诫后人绝对不能觉醒。

这死刑,一刀两断,从头至下,将人劈开两边,让受罚之人死无全尸。虽然只得一刀,但是其血腥的程度丝毫不差,任何人看在眼里都会产生无法磨灭的印记,成为一生的永恒。

偌大的广场,一片寂静,神色大多悲愤,却有那么几个很是复杂,所有人都在等待,被押解至此的觉醒者。

“来了,觉醒者。”人群中一人发出惊呼,打破这里的寂静。

“两个小孩?”

“逆行?还有崔雪?”

“是逆霸天的儿子,还有布转歼的女儿!”

一声声惊呼大叫,人群顿时吵闹起来,其中大多数的小孩冷笑中,悲愤大呼,自小他们便听着逆行的信息,被父母所禁止相识之人,天一族罪人逆霸天之子!这一层身份,加上父母的叮嘱,所有人都不喜这个行踪古怪的人。

对待逆行,他们早有共识,不仅仅因为逆行的身份,更因为他的大言不惭的理想。阵师是那么容易做的吗,何况还要做三阵以上的阵师!

“怎么看都是十岁,六岁的样子,居然觉醒了,真是人不可以貌相。”

“记住了,你们要以此为鉴!”

“觉醒是我族的大忌,不能侵犯,反则便是他们的下场。”

很多的父母在下面指指点点,借助机会教育后人,加上大多数人都因为十年前的事件受到外界的压迫,没有人愿意为这个罪人后代说话,沉默已经是最好的表现。

人性的阴暗由此爆发,无论是那种人,只要踏入社会,思想受到毒害,便会融入其中。

在众人愤愤的目光下,逆行背着崔雪,跟在中年大汉身后,低着头,慢慢行走,小手紧握,没有人看到,其眸落下的泪水。

依旧沉默,逆行身子颤抖,却是没有说话,心底咆哮:我的出生无法选择,虽然因为父母的缘故,受到凌辱,但我不悔!我的道路选择了,欲要为天一族付出,可你们一个个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错了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都要逼迫?

静静而行,逆行选择了沉默,说得更多也是毫无意义。

人群里,不显眼的地方,布罗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他人的话语全都落入耳中,他很想冲出,指着众人大骂,我们的理想没有得罪你们,为何落在眼里却变得如此不堪,如此低贱,你们是为了天一族,难道我们不是?

逆行,是我的朋友,雪儿,是我的妹妹,觉醒,他们都不想,可是你们有谁想到?还有,天一族,为何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不懂是非?

“这便是人性!布罗,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尤其是血脉相连的同族之人。”布罗身边,一名中年汉子抱胸而立,冷漠的瞳孔寒光闪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但其指甲却是深入两臂,刺出几点殷红,仍然未知。

他是布罗父亲,布转歼。多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觉醒,无论他如何挣扎,依旧保不住她,在族人逼迫下,亲手将妻子逼入了天一禁地。今日,再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葬身死刑之下,他冷静不下。

“我要救雪儿!你会不会阻止我?”回头一瘪,布罗目光彤彤地盯着布转歼,他想要知道,父亲会不会再次选择抛弃,因为母亲的事,他已经不再喊出父亲二字,若现在阻挡自己,布罗相信,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对方。

他在等待回答,期待与害怕…

“雪儿,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闻言,布转歼一怔,口中多了一丝苦涩,深深掩盖下,他的目光移到逆行背上的崔雪身上,很是柔和,“还记得吗,你的母亲也姓崔…”

救她,我会不惜代价!再也不逃避!哪怕叛离!

心底暗暗自道,布转歼没有说出后面的一句。

“雪儿是跟母亲姓的,我知道,谢谢你,父亲”这一下,布罗笑了,久别五年的呼唤重现。

“傻瓜,雪儿也是我女儿。”父亲?布转歼浑身一颤,双目多了几分湿润,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听过…

“时辰已到”一声吆喝越过所有人的声音,洪亮无比地传入所有的人耳边,使得广场骤然安静下来,蟋蟋蟀蟀的讨论顿时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重,凝神而望,台旁,那名老者继续开口,“请族长上台主持!”

同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远而来,庄严肃穆的风扬快步而进,眼角的余光微不可查地扫向了被按在广场正中跪着的逆行和崔雪,然后走上了上台,走到祭台之前。

“为斩醒刀开光!”台上响起风扬低沉的声音。

斩醒刀,顾名思义,专门斩杀觉醒之人,无数年来,数之不尽控制不了自己的天一族人死于在刀锋之下。这刀,看似平凡,光泽不够,显得暗淡,但其上浓浓的血腥散发,任何一个修为不足之人接近便会受其影响,迷失神智。

任何一个稍有名声的炼器师看到,必定会发出由衷的感叹,好一柄刀!

“是!”没有多说,带着逆行上来的那名中年汉子上进一步,虔诚下跪,割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落下,正正滴中斩醒刀,顿时,光亮闪耀,幽光灿烂,一股浓烈的古老气息爆发,夹带沧桑往外扩散,在这气息之下,所有的天一族人全都下跪,向着那光下拜。

开光仪式,由这一代的守护者经手,然后执行死刑!

“开光完毕,行刑!”光芒很快消散,老者缓缓起立,大声呼喝。

行刑两字,萦绕全场,响亮的回音回旋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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