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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黛玉忙问:“什么法子?”

水溶道:“咱们明儿一早就接了妙玉来王府避几日。谅那东平王世子不敢找来。”

黛玉还想问是否会给王府惹是非,水溶已笑道:“黛儿放心,不会给家里惹来是非的。那东平王家对咱们家也是颇多顾忌的!”

黛玉望着水溶坚定从容的笑容,心中的焦虑竟然就放下了,十分信任。

晚膳依旧精致爽口,一家人十分快慰。黛玉辞了北静太妃,由水溶护着回了郁府,约好明早一起去接妙玉。

水溶回府后便和北静太妃说:“母亲,溶儿有一事相禀!”

北静太妃说道:“何事,溶儿自己做主便是了。”

水溶笑道:“黛儿有一位相好的姐姐从苏州来了京城寻亲,现住在西门外牟尼院,这几日总有些无耻之徒去寻是非,黛儿甚是忧心。溶儿就想了接来家里避几日,不知母亲觉得如何。”

北静太妃笑着道:“溶儿对黛儿可是爱乌及屋了。只姑娘家不明不白的住进来倒于名声不好,她父母只怕也不肯的。”

水溶道:“这位姑娘如今是带发修行,母亲早已亡故了,此番来京便是要寻早已失散的父亲的。”

北静太妃叹了口气,道:“也是一个苦命的姑娘,如此就接了来,只说我身子不爽,请了来为我讼经消病的。”

水溶笑道:“溶儿就知道母亲最善的,一定会同意的。”

北静太妃笑了,道:“人活着都不易,一个女孩儿家的就更不易了。倒是还要帮她找到父亲才好!”

水溶道:“母亲说的是,溶儿同黛儿定会帮她和父亲相认。”北静太妃笑问:“这位姑娘来,黛儿不吃醋?”

水溶笑道:“母亲,黛儿才不是那样的,黛儿恨不能水溶立时就认了做姐姐呢。”

北静太妃笑道:“瞧溶儿,黛儿竟成了溶儿的心尖子了。”

水溶笑道:“母亲又取笑溶儿了,在溶儿心里母亲永远是第一位的!”

北静太妃拉了水溶笑道:“娘也不是那吃醋的人儿,娘只要我的溶儿快乐的活着!”

第二日,天却沙沙地落起了毛毛雨。黛玉早早就和紫鹃穿戴打扮好了,只等水溶来郁府。

水溶戴着大箬笠,身上披着蓑衣,脚蹬一双木屐来到怡园,若智倒打着把伞。

黛玉和紫鹃早下廊下迎着了。见了水溶这身打扮,黛玉笑道:“那里来的这么个渔翁?”

水溶先瞧了瞧黛玉的穿戴,见十分暖和,才笑着道:“这是海裳蓑苙,一套都是全的。”说着摘下箬笠。

黛玉笑问:“这样精巧,怪道穿上不像那刺猬似的。”

水溶笑道:“别的都罢了,惟有这斗笠有趣:上头这顶儿是活的,雨雪天戴上帽子,就把竹信子抽了去,拿下顶子来,只剩了这个圈子,男女都带得。甚是轻巧,我给你也带了一套。”说着从若智手里拿过一个大布包递给紫鹃,叫给黛玉穿上。

黛玉笑道:“我不要他。戴上那个,成了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那渔婆儿了。”及说了出来,方想起来这话恰与方才说水溶的话相连了,后悔不迭,羞的脸飞红。

水溶笑了,道:“那有什么不好,倒是穿上便不怕雨淋着了。”

紫鹃也极劝黛玉穿上,黛玉只得依了。

穿戴收拾好,便辞了郁如宇夫妇,分乘两辆大车往西门牟尼院驶去。

车在牟尼院口停下,水溶若智依旧在外等候。

黛玉紫鹃来到后院禅房,妙玉正在做早课。黛玉脱下箬笠与紫鹃坐着等了一会子。

妙玉做完早课,笑着对黛玉道:“这样雨天,妹妹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早,此时只怕还未到卯时呢。”

黛玉道:“姐姐,妹妹很怕昨日那个恶人再来扰姐姐,正巧北静太妃近日身子欠安,想请姐姐去府里讼经消病,现北静王爷正在院后候着,姐姐快收拾好尽早儿走。”

妙玉心中感动,笑道:“多谢妹妹这样挂心我,姐姐心中安慰的很。下了这样的雨,很有些寒意儿,妹妹且先喝些的才熬的参汤。”

黛玉紫鹃接过小丫头递过的参汤也顾不上喝只催着妙玉快收拾。

妙玉瞧着黛玉微微的笑着道:“妹妹很不必担心的,昨日见了妹妹这样装扮,我倒有法子躲那些恶人了,也不必去北静王府了。妹妹且坐着喝了这碗参汤,一会子我就出来的。”说着身去了里间,黛玉紫鹃只得坐着喝了参汤。

一会子倒有一个小尼姑走出来,到黛玉跟前道:“林姑娘,我们姑娘请林姑娘进去说话。”

黛玉忙站起来就要往里走,才抬脚,这个小丫头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拉了黛玉的手笑道:“妹妹,还没认出我来吗?”

黛玉方明白,笑道:“姐姐也乔装打扮了,还变了声音,妹妹倒没认出来。”

只见妙玉鹅蛋脸黄黄的,颊上星星点点的全是小雀班,眉毛故意画的有些杂乱,嘴唇也是黄黄的,唇边还点了颗痣,身穿烟灰色尼袍,头戴同色尼帽,一头青丝全藏在尼帽里,乍看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尼姑。

下午时分,雨还未收,东平王世子水渌果然又来了,也不顾众尼的阻拦就进庵堂来找美人,妙玉师姨忙道:“那位带发修行的姑娘昨儿已回了苏州了,并不在这里。”

水渌哪里肯信,偏要冲进后院禅房寻美人,却果然未见美人,哪里注意到妙玉其实就在前堂中和众女尼一起跪拜念经呢。

水渌大为扫兴,心中却怀疑是北静王接走了美人,心中不禁记恨上了。

却说水溶和黛玉驱车回了王府,水溶将妙玉不来王府的原因禀明了太妃,太妃也不追问,只教帮着那姑娘找父亲。便叫水溶陪着黛儿去玩。

水溶拉着黛玉直奔了飞鸿轩而去。

站在飞鸿轩正厅,黛玉犹自喘息不已,便听得窗外‘答答’的声音。水溶瞧着黛玉侧耳聆听的样子,忙推开那临荷的门,霎时,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间,上层荷叶上的水滴到下层荷叶上的声音,荷叶上的水滴到水面的声音齐向耳边袭来,黛玉的眼睛不由的睁大了,雨中的荷塘又是别样的壮美。

水溶笑道:“黛儿可想起‘雨落绿影听清音’这句诗了?”

黛玉笑道:“可不是,雨打荷叶,重弹轻抹,真真是大珠小珠落绿盘呢。”

水溶笑道:“再过些日子,还有‘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况味呢。”

黛玉笑道:“那时,溶哥哥定要领我来赏!”

水溶笑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黛玉笑着点头,想起妙玉忙拿出那个盒子递给水溶道:“溶哥哥瞧瞧,这些可是圣上才有的东西?”

水溶忙拿了盒子到东边书桌上放了,一一拿了出来,细细的瞧了。点头道:“看着都是珍品,只那么远的事情,还要想办法核实了才好!”

黛玉忙问:“如何核实呢,只怕圣上都是要忘了的。”

水溶道:“明儿先到宫里查下子圣上用品的册子,看有没有记载!可有没有问她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黛玉道:“才刚没好细问,以后再找机会问吧,只怕她会疑心呢。”

水溶道:“黛儿,此事可需十分谨慎,在没有可靠把握前,不能告诉任何人。”

黛玉点点头,道:“我只听溶哥哥的。我离开贾府已有几日了,明儿倒该回去了。”

水溶眉毛一拧,道:“怎么又要回贾府了,在这里不好?”一双俊目只要将黛玉溶化。

黛玉心中也不胜缱绻,柔情似水般迷漫。似喜非喜含露目看着水溶道:“黛儿也舍不得回贾府,只怕黛儿不回去,溶哥哥也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溶哥哥先等我一会子,我有东西要送给溶哥哥呢。”

转身走进西边里间,只一小会子便出来了,手里紧握着一样东西。走到水溶面前道:“黛儿生日时,义父送了我一对玉珮,此次回义父家我都戴在身上了。这一块就送给溶哥哥吧。”说着,黛玉拉过水溶的手,把手里紧握的玉珮郑重放在了水溶的手心。

水溶看了正是那对并蒂莲中的一只,心中狂喜,不禁紧握,还有黛玉的体温和香气。忙从衣内掏出贴身戴的那个水滴状白色雪缎小荷包,又把玉珮与那小荷包一起戴在身上藏进衣内。

黛玉脉脉含情的瞧着水溶把自己赠送的东西戴了,脸儿通红。忙转身向外走,口内道:“可得到太妃跟前去说会子话了。”

水溶知道黛玉害羞,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黛玉水溶陪着太妃用了午膳,便要向太妃辞行。太妃撵了水溶道:“溶儿整日介缠着黛儿,这会子也把黛儿让给我吧,也让我们娘儿俩好好说会子话。”

水溶只得笑着退去了。

太妃笑着拉了黛玉坐在身边,道:“好孩子,还想着你外祖母,不过才回来几天呢,你义父已跟我说了,不想让你在贾府住着,只要接了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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