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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宴的邀请

夕阳降下了地平线,最后一缕光华消失在了天际。大地取下了黄昏的金色幔帐,笼上了夜的黑纱。有虫儿鸣叫,以及土鼠啃噬草根的轻响,除此,倒是宁静。星星点点的绿色光亮,那是伏在草叶上的萤火虫。有人投掷了一块石头,用长杆扫过草丛,数百上千的萤火虫被惊起,飞舞在半空之中,如银河降临般,美丽地如同梦幻,让人一阵惊叹。漫长的旅途,他们以此为消遣。李维倚在车栏,看着这美妙景色,似乎也被陶醉。

车夫吆喝着,赶着马车行进在过膝的草丛中。行走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火把,在这黑夜里照亮道路,今天走的路程可谓漫长,人和马都已经疲惫,但知道安营的地方已经不远,也就鼓足了心气。马的行进速度很慢,而且这里土地柔软,所以不怎么颠簸。李维以伤员的名义坐在马车上休息,这辆目前比较空置的马车,在兰德林老爷得到李维赠送的礼物后,就“慷慨”地把它让给李维作为疗养马车,李维当然也很乐意地接受了。

现在,距离刚才的谈话也有了一会,李维如愿拿回了自己的登山包。包和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它时没有两样,东西也没有少,就这一点看来,克雷多先生确实是一个诚实的人。为此,李维特意把自己平时挂在腰带上的那把装饰意义大于现实意义的小刀送给了克雷多,而对方似乎也感到很满意。他对刀的材质与锋锐赞不绝口,同时对刀的弹簧机关感到惊讶。

至于包里的东西,李维很高兴看到例如手电筒,手摇式发电器这些有价值的东西还在,同时他也打开过GPS,尽管早有准备,但看着“无法读取”的字样,他还是一阵难过。

回不去了吗?只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终老一生了吗?

他默默地从登山包里拿出那把信号枪——大号的照明弹还有五颗,以及一把生存直刀。不用奇怪,李维看见了那些佩剑持弩的商队护卫,也许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但想着曾经看过的中世纪书籍,自己也决不能把安危寄托在他人身上。把这些东西挂在皮带上,李维拉上了夹克。草原的温度下降地极快,在这个夜晚,李维的呼吸已经可以成雾。

“变冷了。”他自言自语道。而前面的车夫扭头回答他一句:“马上就可以安营生火了,大人!如果您冷了,我可以去为您拿一条毯子。”

“啊,不用了,要知道,”李维笑着对他说,“我曾经也跨过高山与大海,见过狂风和暴雨。”也就是说,这点程度,小意思!

李伟的话让车夫对他更为惊叹,他恭敬地对李维说:“大人,您一定有非常传奇的经历。这让我想起,在我小的时候,曾经听一位吟游诗人讲述过一名骑士的冒险故事……”

“哦?”李维大感兴趣,忍不住插嘴,“让我想想,这名骑士是一位被预言选中的,身怀七种美德之人。他不畏艰险,经历千山万水,打败了恶龙或者魔鬼,最后拯救了公主?”

没想到这让车夫欢喜的回答道:“是的,大人,您记得真是清楚!怎么样,大人?您走过如此之多的地方,有见过传说中的巨龙吗?我听说我们卡达郡王国200年前出现过一条恶龙,被国王的大魔法师们驱逐了,有人说,它展开翅膀,能罩住半个太阳……”

呵呵?巨龙?魔法师?你逗我?李维当时就笑了,这些东西存在吗?

“巨龙我没有遇上过,如果我遇上了,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了。对了,你说王国的大魔法师,他们一定很厉害咯?”

“是啊,听说我们王国的王子的老师就是一名大魔法师,传说他可以招来狂风和冰雹,让闪电降落大地……”车夫非常兴奋地和李维说着这些,而后者则陷入深深的思考——

什么意思?我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中世纪世界,难道这是一个魔法世界?这些都是真的,还是说这些是山野村夫的臆测想象?

车夫还在说什么,而李维只是应付地“嗯”几声,内心陷入巨大的恐慌。而这时,一名骑马的斥候佣兵策马奔跑过车队,扯着嗓子喊道:“加快速度!营地就在前方!”

车队又沸腾了起来,车夫们上了马车并扬起了马鞭。李维的这位车夫也是,他翻身上了驾驶位置,不忘扭头对李维鞠躬致敬,并说道:“您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人,大人。”

“先前我还在想,您是不是一位严格的贵族,可是没想到您愿意和我这么一个卑微的马夫交谈,在您的家乡,您也一定是一位高尚的贵族!”

“贵族?”李维好一阵错愕,“我?你们,居然这么看我?贵族?”

“我们很早就猜到啦,大人!在您昏迷的两天里,关于您的话题可不少。虽然您来自外国,但我们还是看得出来,普通人哪有您这样的着装气度,可是您为什么不说呢?”

我说个头啊!什么贵族,我可没这么包装自己。不过,恍惚之间,想起先前商人和佣兵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为何要离开你的家族?”

李维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原来他们问这个是有含义的啊,是自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可是,自己是贵族,有这么一层身份,是不是也能对今后的遭遇有所帮助?

预备好的营地就在前方。似乎每一晚,克雷多他们都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过夜,否则,宁可多走一点路也不在乎。营地是一块高地,上去有一个坡,这样的地形是有利于防守的,但是这样很麻烦。也不知道克雷多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李维已经听到了一些抱怨声了。

他们必须要先把车上很重的货物给卸下,由人给抬上去,否则马车上不去。李维的马车也算是轻巧,但李维还是坚持要下来。老实说,他躺了太久了,躺得很不舒服。而且他感觉身体已经逐渐没有什么大碍。

重新踩在大地上,李维活动了一下关节,全身的骨骼都在向李维致以问候,“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之后李维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走得放松了起来。他手中拿着不锈钢的水壶,偶尔喝一口,补充几天来缺少的水分。穿行在人群之中,李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他也在观察着,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人。

人们穿着亚麻与皮革做成的衣服,样式朴素,有的戴着草帽,看起来和《天国王朝》的描写一致。就李维所见,只有死胖子商人和那四个少年少女们衣着上有着华丽的装饰,并配有饰件。因此,对于贫富与地位的划分是很明显的,光看也能看出。李维不由得打量了一下一下自己,自己穿着依旧是之前的旅行装,由于去的是寒冷的地方,因此上身的外套是一件皮夹克,下身是一条牛仔裤,登山鞋,如果有情况,包里还有备用的衣物。就这么直接地看起来,他和周围的人也是格格不入,加上他现代人的气质,被误认为贵族可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完全是他自己的惯性思维而已。

当他走过时,其他人在向他让路,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存在人人平等的说法,想必那几个少年们还坐在车上,自有人去推车吧?

“用力一点!把它推上去!”

“使劲!”

一辆看起来负重过多的马车上坡时有一点吃力,已经有三个人在后面推了。马儿嘶鸣,人也在喘着气,上坡依旧很慢。李维看了一眼,车上有好多个麻袋。先前已经卸了一部分了,剩下的还是那么重。有人喊道:“我们不能再拿下几个口袋吗?”

“不行!里面都是散装的面粉,弄下来可就全撒地上啦,兰德林老爷会抽死我们的!”

“他已经把那个书记员打个半死了,主啊,我可不要那样。还有人吗?来帮我们一把!”“哦,该死,用力,车开始下滑了!”

当这一危险情况出现时,一只手伸了上去,按住了车厢,一下,车就稳住。三个人扭头看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李维双手撑住了车厢,而他的脚已经陷入了土中。深吸了一口气,他厉声道:“推上去!”

两匹马儿长厮一声,马车开始缓步向前。李维再使力一点,马车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竟然能够让马儿甩开蹄子迈起大步!而这时,李维感觉周围一阵安静,而旁边,那三个人居然也没有在和自己一起推车!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李维大叫一声糟糕,我一个伤员,来凑什么热闹?这下这么多人看见了,得编什么理由来推脱?

还有,我怎么这么厉害?是车太轻还什么原因?

一个熟悉的声音帮李维解了围——“你们这些蠢货,看什么看?居然不去帮忙?!”

克雷多一手扶剑大步跑来,对周围的车夫们就是一阵喝骂。而他看向李维,脸上也是不可思议。

因为李维这家伙,为了考证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正换着用一只手抵住车子,尝试能不能推动呢!不过结果很明显,一只手只能堪堪顶住而已。至于这一堆面粉有多重?李维不知道,是120英石,折合762公斤!克雷多顿时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异乡人。

纵然我自己也做不到吧?或许萨文迪长官那样的大剑士是可以的….难道,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青年是一位大剑士?

很快,5个人在克雷多的怒骂下赶忙来推住车,这下李维就不用再费力了。眼看着熟人在旁边,李维一边拍拍手上的灰尘,一边笑着和克雷多打了个招呼。

“李维先生,”克雷多赶紧过来,“您完全不必这么做,这些是下人的事,而且您身体有伤…”“不用担心,克雷多。”李维试图淡化这件事——“当时车就要倒下来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砸伤人吧?兰德林老爷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这也只是举手之劳。还有,克雷多,我的朋友,不要对我使用敬语,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

然后也不顾克雷多想说什么,李维赶紧用另外一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克雷多,为什么这么麻烦?营地建在高地上,斥候来去几波,有情况?”

克雷多的眼神一下凝重了下来,只一下,而脸上却没有变化,他拍拍李维的肩膀——李维一米七八,而他一米八几:“我们只是小心,在这样的野外,什么都可能发生。对了,等营地安排好了,就能准备晚饭了。李维先生,我是来告诉你,兰德林老爷想要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啊?这个……”李维有些惊讶,他表示没有做好准备。

谁想和那个家伙共进晚餐啊,我靠。

“还有他的侄女,克劳迪娅小姐,也邀请了你。”

“那我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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