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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曹雪芹家族因何败落?

众所周知,曹雪芹是在贫病交迫、衣食无着的情况下写成《红楼梦》的。曹雪芹本出身于贵族家庭,否则他就不会在书中表现出那样丰富的阅历,那么——曹雪芹家族因何败落?

曹雪芹出身名门,是高官厚禄的大户人家。他们家是满州正白旗的“包衣”,包衣是清朝入关后,满族的所有战俘奴隶的总称。在这个阶层中,既有低下的奴隶,也有显赫一时的世家豪族,主要是取决于他们给谁做奴隶。曹雪芹的祖上是皇室的包衣,这给他们带来了无上的荣宠。曹雪芹的曾祖母曾是康熙的乳母,康熙从小在自己乳母身边成长,对她有无限的依恋之情,两人情同母子。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从小和康熙一块儿长大,读书时又是康熙的伴读,深得康熙信赖。因此,曹家的荣辱是和康熙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康熙在位的六十年,是曹家的鼎盛时期。由于有乳母的关系,康熙对曹雪芹的曾祖父也十分赏识,委以重任。从曹雪芹的曾祖父开始,三代人都担任江宁织造,专门负责皇室全部衣物的采购与制作。曹雪芹的两个姑姑幸运地被选为王妃。康熙六次南巡,有四次住在江宁织造署内。署院坐落在南京会城内利济巷大街,是座外有围墙,内分三路的豪宅,院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在江南也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在江宁,康熙曾亲笔为曹家题字“瑞萱堂”,以示自己对乳母的敬重。曹雪芹的父亲曹颗除继袭任江宁织造,还兼巡视江淮盐政之职。品职虽然不高,却也是令人艳羡的肥缺,可谓双利。曹雪芹取名为“霈”,意思是沾了皇家雨露甘霖之恩,期望日后更加发达。幼年时代的曹雪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吃过一点苦。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雍正五年,曹烦突然获罪被革职,家产当即被抄,家道由此败落。到了曹雪芹成年之后,日子更加难过,已经到了“举家食粥酒常赊”,无衣无食的地步。曹雪芹死后,连块坟地都没有,他呕心沥血创作的《红楼梦》也是在他去世二十七年后才刊刻行世的。

那么,曹家究竟因何败落了呢?

据说,曹兆页获罪是因为他得罪了山东巡抚塞楞额。雍正五年十一月,塞楞额向朝廷上奏,说曹兆页骚扰驿站,并且有勒索的嫌疑。还没等曹写本申辩,雍正便派隋赫德代替其织造职务,查没其家产,捉拿他的家人,根本不容解释。于是曹家结束了五十八年的显赫岁月,离开了生活三世的织造衙门。

在雍正下的谕旨中可以看出,在曹烦获罪的罪状中写着“曹行为不端,亏 空织造款项甚多”,“将家中财物暗移它处”。但是当时官场上,有谁不贪污, 不捞点油水呢?按一般情况而言,应该不会遭到如此重的惩罚。于是人们猜 测,曹家被查封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雍正继位后,力图革除康熙晚年的吏治积弊,大力推行“耗羡归公”、“改土归流”等措施,并委派心腹胤祥清理钱粮。雍正下旨:“凡有亏空,无论已经参出及未经参出者,三年之内务如期补足,毋得荷派民间,毋得借端掩饰。如期满不完,定行从重治罪。三年补完之后,若再有亏空者,决不宽贷!”当时全国都在清查亏空,朝野内外很少有漏过的。而曹颂负责的织造衙门采买任务很重,实在受不了皇宫内廷的屡屡索取,银钱人不敷出,自然难免亏空,再加上他本人不善理财,被查出亏空三万两银子,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关于曹兆页“将家中财物暗移他处”,也是事出有因的。雍正四年,他购置的绸缎“粗糙而分量轻”,被停发一年俸禄,并勒令赔偿。雍正五年,他采购的御用石青褂严重褪色,被再罚一年俸禄。到此地步,曹烦真是无力招架了。

也有人说是因为雍正排除异己,打击朋党。雍正上台以后,主要是清除威胁皇位的兄弟以及他们的门客。曹雪芹的先祖只是康熙的奴仆,根本不可能进入贵戚朋党之列,所以也不是雍正进行政治清理的主要对象。

从被查抄时的情况来看,曹烦是在财源干涸的困境下想多捞点油水,以备资金周转,因此而“骚扰”了山东长清一带。但是,就在雍正严厉整顿吏治的风头上,曹烦的行为立即遭到了山东巡抚的弹劾,以致革职抄家。但很快,雍正让曹颛一家进入北京,分给他一套住房,并酌量拨给养家糊口所需的钱粮。曹颗并未入狱,也没株连亲人朋友。因此,可以想见,曹烦的罪过不是十分严重,只不过是纯粹的经济上的过失罢了。但不幸的是,曹烦刚好闯到了雍正“整顿吏治”的枪口上了。从此以后,曹家只能靠内务府的赐银和朋友们的接济过活。

乾隆即位以后,曹家借康熙的余荫有过一段短暂的“复兴”之势,再入内务府任职。历经雍正朝煎熬磨砺的曹家一夜之间又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五年之后,曹家又在皇室之争的涡流中,受庄亲王逆谋案株连,举家再次罹难,从此一蹶不振,以致家道彻底败落。曹雪芹后来虽然以皇族内亲的身份挂了个“内廷侍卫”的虚名,又在右翼宗学当瑟夫(相当于今天的大学助教),但由于他不善言语,不会迎逢拍马,没过几年,便受人排挤而辞职回家。对于曹雪芹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大少来说,生活的艰辛逐渐显现出来。由于他在家里不会安排生计,很快便穷困潦倒了。

正是曹家富有戏剧性的遭遇,给曹雪芹提供了一个看透大干世界变化莫测,认识人世间真实本性、人情冷暖的绝好机会。生活的坎坷和磨炼,造就了千古奇才和不朽巨著《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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