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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强势

日光澄澈,投射在一望无垠的雪白之上,激起粼粼光耀,广袤的雪地,起伏连绵的山脉,寂静之下只有风声咆哮。

“他们已经在妨碍我们的外部机关了。”卢小渊面色凝重,带着夏锦衣、岳锦袖、以及胡钦,游走于外部机关的控制处,“要不是他们刚才意外触碰到开关,却没有带动外部弩箭,我们都不会发现机关被卸掉了。”岳锦袖摸着下巴,轻声说:“嗯,看来他们对北山安置的机关也很熟悉。”说着,啃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

“这些机关……”夏锦衣停下来,目光掠过角落里的铜卡:“都是西殿的杰作。”

卢小渊站住,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她:“这些机关的图纸可都是我们画的哟。”

夏锦衣摇摇头,向着一处冰缝踢上一脚,往门口方向看,发现面碎成几块,急速移动着。她又把手伸入冰缝中略有些生涩的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一个凹点,以食指按下,再松开,地面恢复正常。

卢小渊、岳锦袖、胡钦以及周围把守的祁连山成员,一个个瞠目结舌,尤其是卢小渊,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我们这个机关……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防止外人从大门方向进入的一道机关,通过地面的升降以及平面移动来扰乱平衡感,从而给内部人员争取时间。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如此隐晦的开关位置,夏锦衣第一次来到祁连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些都是【浮生阁】西方分堂,西陵殿的第一任殿主所制,图纸也是他画的,这么多年过来,难得能够在这里碰到。”夏锦衣轻声说,“如果说此处一些外侧简单机关例如钢刃、弩箭都是由西陵殿制造,而机关中潜藏的毒汁都是由南府提供,那么,【桃花坞】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拆除外部机关,就只有一个原因。”

岳锦袖耸耸肩,将最后一小块桂花糕扔进嘴巴:“哎,看来我们的奸细,不是有点多,就是身份太特殊。”

夏锦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残影。

她仅用丝绸简单包裹了剑格,想必只要打斗起来,就会抖出其中的玄机。

“想要知道这次来的人是不是与【浮生阁】主阁有关,只要用我这柄剑就够了。”夏锦衣说着,冷笑着转向卢小渊:“你这里,有没有红色的服饰?”

卢小渊一愣:“这个……应该有吧,我去问问前辈们。”

“姐?”岳锦袖凑过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夏锦衣面无表情:“一会你们指给我方向,我出去,一个一个解决掉他们。”她这句话并未操狠辣语调,但冥冥中却弥散开一种冰冷森然,甚至残酷的杀气。谁也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她的面庞上满是坚韧。

照理说,【桃花坞】对【浮生阁】的袭击,于夏锦衣只有间接联系,她犯不上如此认真地面对那些诡异的杀手。然而这一刻,卢小渊却觉得她仿佛完全将此当做自己的事,来精心准备。这也让他对于夏锦衣更为好奇。毕竟,不能凭借她是前任阁主的女儿这样一个身份来将她与【浮生阁】做勾连,这是组织上不被认可的。

当夏锦衣换了衣服,按照天网提供的地图与方位点,展开捕猎的时候,悄无声息里,逐渐弥漫开的血味,终于令岳锦袖稍有惶恐:“刚才她就有走火入魔的前兆……现在如果大开杀戒,会不会出事啊?”胡钦一听,脸色煞白,抓紧狐裘衣襟,提起清剑想要跑出去,卢小渊赶忙拦住:“清姑娘,你又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岳锦袖一咬牙:“我知道,我早在她身上埋了追踪蛊,我们去找她!”

冰城一角,弩箭已经被清理干净,两个身手矫健的白衣男子正打算悄悄退开,突然发现前方雪白一片中突兀多处一抹殷红。那红色仿佛人影,又酷似鬼魅,明明刚看着还很远,眨眼时间,就已经能够看得清身影轮廓了。

以及风雪之中,压不下,一丝浓重的血腥。

左手起,残影上白绸早已被染红,红衣晕染血色,更显得诡秘可怖,她冷面如霜,目若寒潭,长眉微挑,薄唇紧抿,杀气袭人!

夏锦衣出剑时,那两个白衣男子仅能张皇拔剑,不过三招,就有一人被割断了喉咙!再者不过五招,夏锦衣飞剑上前,拔剑一脚踏在那人肩上,腾空跃起,再一后蹬在那人后脑,当夏锦衣落地时,那名杀手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溅起红艳的雪花。

无声无息,她的身影宛若雪地中盛开的火莲,摇曳如火苗,手起剑落,劈、砍、挑、拨、剪、缠、削,一招一式精准无误,虽是每次只面临二至五名对手,但她都能在十八招之内解决全部麻烦。

可是,她的剑招却越来越乱,气息也越来越浮躁不堪。

再看岳锦袖这一边,胡钦只满面焦急地看着岳锦袖凝眉闭目,摇头晃脑踯躅不前,她无可奈何,只能等着。

雪一直下,血一直流。

夏锦衣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手中的剑却愈来愈轻,杀人,杀人,杀人……

鲜活的生命在她的手下终结,她终是不忍心地闭上眼,泪水流淌而下,带着满面略有冰冻的血水,流成一片悲戚的河流。

她低低地问:“父亲……您说要用血来喂它,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可是……要多少才够啊?”

这时候,已经有几名【桃花坞】杀手发觉到夏锦衣的存在,他们勾连成伙,三五成群汇聚而来,正向着深一脚浅一脚往下一处移动的夏锦衣靠拢。

当她察觉身后有人跟踪时,头脑轰响一片,也顾不得南北西东,便往微微远离祁连山冰殿的方向奔跑,长风扯下她裹住剑格的那条绸。

风雪迷人眼。

夏锦衣伸出手,雪花在她的掌心融化。

红衣如火,她是雪地上最显眼的标识。

夏锦衣回眸观瞧,身后是气势恢宏的极北祁连山,还有渐渐包抄而来的白衣杀手们,举起手中残影。

【桃花坞】杀手中,为首的一名老者笑起来:“哟,没想到今儿还有意外收获!”他招招手,动作有些愚笨,但看得出他手腕关节十分灵活。

包围圈中的锦衣,摇摇头清除脑海中的混乱,而后右手执剑,举至耳际:“多说不宜,想要这柄剑,自来取之!”明显出气多于进气,仿若强弩之末,稍力则易断!

“无知的小鬼那我就来了!”老者嬉笑着,突然以极其迅速的手法拔剑上前,周围一片轻微破空音响,夏锦衣隐约辨别暗器,翻身逾越,雪靴禁不住大幅度动作,终于漏了些冷气缭绕在她的脚踝,夏锦衣咬牙落地,举剑上前,劈砍、格挡、残影翻飞,起伏不定,乃至而后,剑分双手,左右轮换,提前跺后,但见锦衣脸色潮红,嘴角已有血光迸出!

猛然,她一口鲜血喷出,左手握剑,直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对手。

那人明显感觉到,他的对手,这乍然惊现的红衣女子,气势竟突然攀升!

君且看夏锦衣带剑上前,以起点为心,一圈一圈向外绕,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身法剑路,行云流水,毫无破绽,起剑入敌腹,立进前,一脚踏起肩,身体前倾,将敌制倒在地,踏敌心口,身仍前倾,抽刀在前——

双手中残影翻乱,暗器如飞。

夏锦衣畅快地笑起来,那样无拘无束地笑起来!

“父亲、母亲!孩儿终将此局破除,孩儿终成此势!”

以一当十,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夏锦衣身侧横尸覆雪,腥甜逆流。

然而她终于坚持不住,趁着其余【桃花坞】杀手还未看清残影剑格,扯下一段染血的衣襟,将其完全包裹,收起。

耳畔已有幻听,琴音缭绕,彷如从前。

方瑟……了结此事后,我便可以去寻你了……连同十三年前未尽的缘,连同这一月有余的思恋……

夏锦衣勾起笑容,视线模糊。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说罢,她倒向一侧。

“姐!”岳锦袖惊恐地喊道:“你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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