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可人一直躺在棉被当中,她的眼光也很少离开过胡醉和手中的烤肉,所以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满地都是森森白骨,虽然有些习惯了,却还是很害怕,慌忙抱着棉被跑到了胡醉的身边。
“咦,你这条棉被哪里来的?”胡醉问她。
慕容可人愕然道:“我不知道啊!不应该是你给我盖上的吗?”
胡醉猛一拍脑壳,道:“噢,是!你瞧我这记性,我倒一时忘了。”
慕容可人瞪着他,像是在看着一只怪物,问道:“那你又是从哪里搞来这床棉被的?”
胡醉脱口而出:“是那胖和尚的。”
“噫——难怪这么臭!”慕容可人慌忙将身上的棉被往前一扔,却正巧扔在了火堆上,整条棉被立刻就轰轰燃烧起来,将整个洞窟都照得亮堂堂的,也是机缘巧合,慕容可人瞧见不远处的一具枯骨中隐隐露着一卷羊皮还是一卷书,便壮着胆子取了过来,见是一卷羊皮,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许多举手弄足的小人,小人的旁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羊皮卷的最上面书着“无敌穿墙术”五个大字。
慕容可人喜道:“胡大哥,你瞧,我拾到一本传说中武林秘笈耶!”
胡醉接过来看了看,口中不屑道:“秘个头啊!不过是些骗骗小屁孩的连环画罢了。”
慕容可人就撅起了嘴,嘟嚷着:“你总是这么不解风情。”
胡醉见她又要生气,不敢大意,拿起羊皮卷假装认真地看了看,道:“嗯,我仔细地看了看,应该是一部武林中失传多年的武功秘笈,慕容姑娘,真有你的,你运气真好!”朝慕容可人竖了竖大拇指,心中却在苦笑。
慕容可人还当真了,高兴地笑道:“真的吗?那胡大哥你快练吧!说不定练成了这无敌穿墙术,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呢!”
胡醉心想这小丫头还真是天真,可是又不忍心拂她之意,只好先哄着,哄一步算一步了,口中不情愿道:“我……我尽量试试吧!你不知道,这种武林绝学不是一般人可以学会的,万一我学不会,你可不要怪我啊!”
慕容可人道:“胡大哥你武艺高强,聪明过人,说不定一练便会了呢!”
胡醉心道:要是谁看着这图就能练成绝世武功的话,那他就一定不是奇才,而是一朵奇葩!
慕容可人见他犹豫着,又催促道:“胡大哥,你快练呀!来,我帮你拿着羊皮卷。”
胡醉苦笑了一下,只好盘膝坐着,假装运功,看了一眼羊皮卷上所书之字、所画之图,心中暗道:妹的,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呀?这他妹的都是哪朵奇葩创作出来的?这简直就是对武学界的侮辱,更是对胡醉这种真刀真枪闯江湖的人莫大的侮辱!这么想着,忽然喉中一甜,竟差点气得呕出几两鲜血出来。
慕容可人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胡大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胡醉摆摆手,继续哄她:“我没事,只是这武林绝学实在太高深,我一不小心练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是一流的说谎天才,撒起慌来居然脸都不红一下,什么时候脸皮竟不知不觉就变得这么厚了?自己倒还没有发现。
慕容可人道:“那你可要小心哪!”
“嗯!”胡醉答应一声,继续盘膝坐着,硬起头皮看着慕容可人手中的羊皮卷,心中思忖着想个什么法子来敷衍这个小丫头好。
慕容可人也在认真读着羊皮卷上的“无敌穿墙术”,一边仔细看着胡醉的脸色变化,见他半边脸孔胀得血红,半边脸颊却发铁青之色,心中微觉害怕,但见他神定气足,双眼精光炯炯,料知无碍。忽又见他脸上忽青忽红,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堕寒冰;脸上红时额头上汗如雨下。
慕容可人喜道:“恭喜胡大哥,贺喜胡大哥,这上面说,脸色忽青忽红就是习成这‘无敌穿墙术’的表现耶!你已经练成这武林绝学了!我就说胡大哥聪明绝顶,一学就会的吧!”
胡醉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终于练成了。”
“很开心很激动吧?”慕容可人笑道。
“是啊!”胡醉说道,心中却在想:摆脱了你的无理取闹,当然开心激动啦!
慕容可人又道:“那我们快去找堵墙来试试吧!”
胡醉顿时菊、花一紧,虎躯一震,结结巴巴道:“哪……哪里来的墙啊?”
“没有墙,那……这石壁也行呀!”
胡醉马上又汗如雨下了:这小姑娘,还没完没了了。
“快点呀!胡大哥!”慕容可人在甜甜地召唤他。他忽然就有了一种想霸王硬上弓、辣手催嫩花的冲动,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慕容可人手中的羊皮卷,扔到了火堆中,道:“你别闹了!”
“你……你神经病呀!”慕容可人看着胡醉,又看着在火堆中慢慢萎缩成一团的羊皮卷,又是吃惊,又觉委屈。
“慕容可人,你知书达理,冰雪聪明,应该听说过纸上谈兵的故事吧?如果光靠着看图识字就可以习成绝世武功的话,这几十年来我还用得着在江湖上真刀真枪地拼命吗?”胡醉有些激动,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肌肉虬结、伤痕累累的身体。
慕容可人怔住了,好半天,才喃喃道:“你……你这么会有这许多的伤疤?”
“如果没有这些伤疤,我的折花刀,就不可能像今天这么无情,更不可能有今天这么快!”胡醉说道。
慕容可人伸手去摸他肚子上的疤痕,胡醉没有躲,任她嫩滑的纤纤玉手抚上了自己的肌肤,感觉……好极了。但慕容可人只摸了一下就赶紧缩回了手,低着头,不知说些什么好。
胡醉看着她,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你的。”
“没关系。”慕容可人轻声道,想了想,忽然又问道:“那你的脸色忽青忽红又是怎么回事呢?”
胡醉一听,脸忽然就红了,搔了搔头,道:“我……那是因为……因为,我尿急,憋着好难受呀!我、我现在可以……”他的手不知所措地胡乱比划着。
慕容可人的脸也腾地红了,赶紧背过了身去,身后马上就响起了胡醉细水长流的嘘嘘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胡醉尿尿的声音,但胡醉机灵的耳朵忽然就动了动,似乎听到了阵阵低沉的吆喝声,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声,但却不是很真切。他尿完了尿,竖起耳朵细听,这次分明就听到了许多人的喧闹声,心中一喜,赶紧拉起慕容可人,口中道:“快走,快走!我听到那边有人!”掣了一支牛油巨烛,循着声音来处走去。
这山洞曲曲折折倒还挺深,但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所以并不难行。两人越走,山洞越宽,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渐渐地有光线透进洞里来,喧闹之声越来越大了,其中还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声,正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
胡醉忽然心中一动,丢了手中巨烛,拉着慕容可人紧走几步,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透过铁栅栏望出去,可以看见外面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汉子提着一把大砍刀正在与一头斑斓大虎周旋,头上千千万万个人在疯狂地挥拳呐喊,人与大虎的搏斗惨烈,千万人的呐喊声如雷震天!场面非同一般,着实壮观!
慕容可人见了害怕,紧紧依偎着胡醉,轻声问道:“胡大哥,我们这是到了哪儿了?”
胡醉轻轻握住了慕容可人的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儿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地方——猛鬼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