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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怒火(上)

深渊是混乱的,混乱并不是完全的无序,也不是完全的虚无,如果用佛门的定数与变数之理来看的话,深渊其实就是一个变数多过定数的地方。深渊是变幻不定的,所以它诞生了形形色色的恶魔。

但是变幻不定的世界并不一定就是深渊,因为再变也无非是另一个碎片世界罢了,甚至看起来托瑞尔的无底深渊比起碎片世界还稳定不少,但碎片世界却没有变成深渊。

深渊之所以是深渊,其缘由应该在于两点,其一:恶。恶是没有明显的标准的,但是破坏世界稳定,破坏灵魂进化确是毫无疑问的恶行,哪怕是针对神祗而言都不例外。第二点就在于:灭,毁灭。深渊生物的本质未必是毁灭,但是他们的行为往往造成毁灭的后果,因为它们来自于灵魂成长中遗留的杂质,变数又让这些杂质脱离了净化循环之道,甚至反过来污染灵魂本身,所以他们其实在不自觉中毁灭世界,毁灭灵魂。

所以,混乱或者邪恶都不是深渊,只有但二者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诞生深渊。实际上都说深渊是毁灭性的灾难,但是并不意味着深渊要毁灭自己,实际上它也是求存的。无尽深渊,深渊为什么能够无尽,因为它自身在追求存在,虽然哪怕是像碎片世界一样分合无定。

恶魔也罢,魔鬼也好,都不应当是以地域或形象来区分的,唯一能够区分的标准是灵魂。

源自灵魂抛弃的废料而生的他们,有一个很明显的标志,那就是灵魂排异。无论他有多睿智,他的灵魂构成注定是不足的,注定是丧失了活力的,丧失了进化的活力,甚至会污染灵魂,所以世界才不会接纳他们。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恶魔与魔鬼与斩三尸造就是邪魔何等的相似,失去进化之道的他们,对于生灵有着天生的仇恨,对于神祗,对于一切未来的成长都有着毁灭的**。

毁灭源于仇恨,仇恨源于绝望,世界不同,情形却是何等的相似。堕落天使何尝不是如此,被上帝剥夺了晋升之路的他们,诞生出任何仇恨其实都是理所当然的。

鉴别恶魔的最简单方法就是圣力,因为圣力饱含的是希望的力量,或者说是‘正’能量,哪怕提供它的是邪恶领域神祗。

对于神,对于神秘学,对于恶魔,对于魔鬼等等,许皓与王东曾经做过很多推测,这就是其中一种,当然未必正确。

尤其比较让他们迷惑的是巴托地狱,在托瑞尔世界,这个从深渊中分离的所在,又处于哪个位置,它们为什么会与深渊不死不休,阿斯摩蒂尔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为什么对进攻深渊兴趣盎然,不惜挑起血战,却对进攻神祗没多大兴趣,反而更热衷于与神祗合作,当然也算计神祗?

王东在地球上没有碰到过堕落天使,也不知道是地球法则太严格,以至于不允许他们降临,还是元力没有活跃到那个程度,或者他们死绝了?总之,很多推测都只是推测。

但是毫无疑问,至少部分推测是正确的,因为白野亲自见证了。

汹涌而来的魔婴还是很具震撼力的,尤其是那仇恨的目光与决然的气势,不过眼前的众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斗的意志早已融入身心,甚至能够不受情绪左右。

再加上还有一位怒火中烧的神祗降临体,大量法术从天而降,短短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一场辉煌的胜利,魔婴完败!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白野,战斗时间太短,甚至大多数魔婴都没有近到身前,所以他也没能得以发现它们传说中的吸魔天赋。

熊熊的火焰在多娜女神身边浮现,吓得他身边的侍从们一阵后退,那火含有神力的影子,以降临体施展神力,可见女神的愤怒,要知道降临体终究是凡人之身,是难以承受神力这样的高品质力量的,哪怕是过境,哪怕有神性在拼死维护,也会给身体带来许多暗伤的,甚至是不可修复的暗伤。

能够成为降临体,不仅仅信仰虔诚,身体还必须不断被圣力洗刷,越纯净质量越好,或者干脆用圣力凝聚,无论哪一种损伤了都是很麻烦的,毕竟在主位面是需要遵守很多法则的,可不想神国那样容易。

由此可见,神的愤怒!现实,由不得她不愤怒!

在之前,由于魔婴挡住了视线,诸神也被这种明显排斥神力的力量吸引,没来得及旁观、厘清,结果魔婴被消灭之后,一个虔诚的颂扬声传入了诸神的耳中。

这声音不是歌颂神而是诅咒神,所以也不存在拼死不降的英雄与虔诚。那是一个身上长着脓包的人,身形已经佝偻,四肢长出了爪子,头上隐约可见角,也正在向着血盆大口方向变化......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身上还有一丝丝圣力没有完全衰退。

那是多娜女神的圣力,眼前这位的名字呼之欲出:罗伦斯牧师,丰饶教会的中级牧师。难怪女神要发火,在诸神面前,这面子掉得,都不在去哪儿了。

背叛不可怕,可怕的是亵渎,亵渎意味着对神的仇恨与绝望。老娘是哪儿得罪你了,用得着你用这方式来诅咒我,还是在诸神的面前落我的面子!白野猜想多娜女神此时多半会发出这样的怒吼吧。

神所说的亵渎可不是指邪恶仪式、背叛神什么的,真正的亵渎是指信徒自愿以自身的灵魂为代价,进行诅咒。包括诅咒神,越是虔诚的信徒效果越好,据说大量的这种行为可以让神陨落——世界意志可分不清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决绝了,那肯定是你的错,留着你这这样地混蛋有什么用。

这是要多大的恶行才能做到这点啊,关键一点是自愿,可容不得丝毫强迫,这岂止是打脸啊!尤其是如今的众神,似乎还没谁算是真正的邪恶神,脸皮也还都比较薄。

“无需如此愤怒,多娜殿下!诸位殿下,请注意,这就是恶魔,他们能够无声无息的影响凡人的灵魂,让他们慢慢向着恶魔转变,这是亵渎,但又不是真正的亵渎,因为这不是我们的罪。但是不能庇护我们的信徒,绝对是我们的罪,所以我们决不能容忍它们的存在!”柯瑞隆激动的说道,当年正是诸神容忍了这种奇怪的力量,甚至试图操纵这种力量,才造就了深渊的崛起,前车之鉴啊!

带着神力的火焰,将那个正在向着魔鬼前进的罗伦斯牧师化作了一条移动的火把。疯狂的魔力虽然将他层层包裹,却依旧无法将火焰扑灭,唯有将他彻底烧尽之后,火焰才会渐渐熄灭,这是神的意志,神的怒火。

现在,唯有剩下那座还在运作中的堕落天使祭坛了。

无形的力量从雕像中生出,死去的罗伦斯牧师的灵魂开始浮现,白野的眉头又是一皱,拥有灵魂领域神性的他立马察觉出了那个灵魂有了些不同,但是一时半伙儿有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灵魂被祭坛吸入,然后慢慢渗入那池血水之中,灵魂开始被血水消融,杂糅,分裂......所有的正面意志被驱离、污染,然后剩下的灵魂开始沉静下来,更多的负能量开始侵入、融合于其中,直至彻底取代灵魂中蕴藏的力量。

然后血水开始凝聚,渐渐成为一个个血团,是的,一个个因为它们的灵魂被分离了,就像细胞分裂一样,成了多个。然而与细胞分裂不同的是,虽然神秘的力量填补了灵魂的缺失,但是诸神依旧能够感知到灵魂的缺乏与不稳,因为灵魂不会分裂繁殖。

这就是魔婴出现的过程,诸神得以洞察。类似的行为并不难做到,难的是这是亵渎,对世界的亵渎,与神的本性极其不合,到了一看就厌恶的程度。如果神自己这么干,多半会被自己恶心死的。

“彻底毁灭这里吧,这种邪恶的东西不能被允许出现,诸位殿下,我想我们应该就此达成一致,我们应该尽快召开神廷会议!一旦他们真正成长,将成腹心之患!”正义死神恨恨的说道,可能是由于神性缘故,似乎诸神之中他对此是最痛恨的,如果不是一丝灵智告诉他这是女神的领域范围,他早就冲上去亲手摧毁这里了。

“降临神力吧,多娜殿下,彻底摧毁此地,我们必须让世人明白我们的意志,不可宽恕。我们必须知道它们究竟能不能对神力造成伤害......以诸神之名!”柯瑞隆说道,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会乐意操刀,无论你同不同意!

种族神系的三神或许还有些疑惑,但是这里确实是确确实实的亵渎,按照诸神的潜规则,柯瑞隆确实有动手的权利,严格来讲任何一位神祗都有动手的权利。

祭坛迅速建立,祈祷声开始响起,诸神也奉献出来了相当的圣力,以尽快将此地转化为圣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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