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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外卷第十四 前传 焱帝伐天

前传:焱帝伐天

【这是本书的大前传,与本书的内容关联不大,可略过】

诸天幻灭,星河错落。

一百零八座天关如虎踞龙盘,横亘在混沌的深处。一条条大道符纹如同天龙交缠,游曳于无尽的鸿蒙紫气之中。巍峨天关之上,漫天雷霆翻腾如云,化做仙将神兽阵列;三军兵戈不发,杀机吞吐如寒霜。

一个锦袍青年与一个黄衣少女互相搀扶着,踉跄而行。他们身边,一个男子背着一把血红雕纹翎弓,右手握着一把火焰升腾的黑色的长枪,怀抱着一个青衣长发的女子,缓缓走来。

身前,是百丈雄关,十万雷霆天兵;身后,是一条血路,累累神魔尸骨。

最初闯关的八千人,就只剩下这最后四人生存。不,只是三人!

那个较年长的黑发男子怀中所抱女子,虽然面色看似湿润如玉,皎若秋月。然而含烟的蹙眉紧闭,三千青丝斜洒,遮住了已了无神采的娇容。淡青烟色纱衣下,她的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苍白,仿佛就要随风化去。

四个人,一座关。

最后一关名曰“天罚”,一座完全由大道符纹构铸成的巍峨城池。高达百丈的城墙上空,是望之无边天劫雷池翻腾不休。天关里,那些由无尽的毁灭气息所幻化成神将异兽,一缕气可屠城,一滴血可融川。

散发着荒古气息的城门上,有一块金色的碎骨像是箭簇,镶嵌在其中;有一滩紫色的血液不曾凝固,大道痕迹流转不休;有一个白色的拳印深入门中,纵使无尽毁灭气息,也不能将之磨灭。

城门前,一块丈高墨色石碑森然伫立,幽光透出数尺。碑面上不着一字,只有无数由鲜血构成的神秘道纹,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流动,散发出一股古老的苍茫。而每当那漫天的毁灭气息接近它身侧,就有无数的神魔虚影从中浮现,发出愤怒的咆哮,将之逼退。

“天罚!”黑发男子面色平静,缓缓地举起右手单握着的长枪,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陡然而生。黑色长发狂舞,左眼中,有无数的神魔在哀嚎,右眼里,有亿万生灵在祈祷。一呼一吸间,仿佛此间天地被撕扯出道道裂纹。

“还是伐天!”长枪所向,鸿蒙虚空中,无尽的墨色烈焰开始升腾,像是朵朵巨大的黑莲绽放后又凋谢。黑莲层层堆叠,挟着逆天的战意,向着百丈高的太古城墙倒卷而上。

那城中的军队,像是受到墨焰的刺激,散发出强绝的杀意。虚空中流淌着的大道痕纹变得炽烈,纷纷化作强横神魔异兽。通海白泽踏雷,紫翎鸾凤浴火,九阴烛龙咆哮,大日金乌振翼,诸天神兽携带无边的大势扑下。这是属于天道意志的压迫,势要斩灭一切反抗者。

只是,那男子,傲然持枪,君临九天!

弦响惊万古,弹指覆苍穹。白泽灭,烛龙死,鸾凤涅化,金乌粉碎!男子握枪的手上,也有点点紫金色的鲜血滴落在了那块石碑上,转瞬被吸收,而碑上的血色更加浓厚,一尊新的魔影从中浮现。

这是一场难以形容的绝世的大战,极致处,鸿蒙都近乎彻底破碎,只不过见证者只有渺渺两人,一座天关而已。

当漫天的墨色火焰渐渐熄灭,天地间,传来一种悲恸的感觉。万亿生灵流泪哀号,无尽的血雨凄凉飘洒。这是天道之轮在崩溃,这一战,天关碎,天道灭,万物同悲!

血雨中,一道由光影构成的门从虚空中隐现,天道已死,这是“超脱”的大道之门降临。点点乳白色的光点从中洒出,飘向四人,带着无尽生之气息。感觉到身体力量的恢复,那锦袍青年与黄衣少女脸上显现出劫后余生的雀跃。

然而,那个黑发男子的眸子中,却流露出无尽的绝望。怀抱中的她气息仍然在消散,纵然天道毁灭之后的“生之力量”,也无法重铸她被击毁的神魂。

锦袍男子与黄衣少女携手腾飞进大道之门中,回头却看见他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哥,快点走啊!再不离开,六道轮回就要重铸,天道重生,纵然是以你的实力,也没办法躲过清算的。”

望着怀中如同熟睡的女子,黑发男子轻轻地摇摇头。天道吗?天罚吗?可是为什么,要报复到她的身上!

当年,他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在成婚的前一天,得罪了“神”。“神”说,要让他们受百世的轮回之苦,万劫不复。

第一世,他被歹人杀害,执念化作魂魄,跋涉千山万水回到故乡。在他们互相约定的地方,她痴痴守望二十年,苦侯不得,郁郁而终。却不知道,他每天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伤心流泪,他心如刀割。

第二世,他是一只飞雁,而她,却是一只游鱼。他牢记得她的气息,可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于是他每天守候在水边,可是她,却只会转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调皮地向他吐着水泡。

第三世,他是一个侍卫,而她,是皇宫中的妃子。她绝代姿容,一舞倾王侯;他虽然心怀爱慕,却只能远观,相思相望不相亲。

那一年,九龙夺嫡,五路诸侯以清君侧之名造反,兵戈乱世不歇。新皇继位,她以祸国的名由被赐下白绫。在她自缢的那坟头,冰冷的头盔下,他泪流满面,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如此之痛。

……

记不住是第多少世,“神”忘了捉弄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这一世,他逆行修炼,偷天换日,渡四九雷劫,破生死玄关,终于叩开长生之门。功成之日,他杀上九重天,将所谓的“神”屠戮一空,一把天火焚烧神界成灰。

在如今的他面前,“神”,又算什么?只是弹指灰烟的角色。纵然是在这无尽的天道面前,他,焱帝曌,也有一席之地!

亿万生灵为兵,百万魔神为将。那一场纵横万界的厮杀,为谁争天下?

为了你,纵然是“天”,我亦敢杀!

八千神帝死士,万年瞒天算计,只为复活红颜闯天关。然而,当绝死一战,血路尽头,等来的,却只是更深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永远守护她的力量。终归,他还是失去了她。

欲灭天道必先破轮回,轮回已碎则更无重生。这是一个死结,无解!

此时,虚空中大道之门开始变淡,三千世界的边缘变得虚幻,飞速向着中心收缩。一种灭世的力量开始运转,时空极度扭曲,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唯有那一块染了帝血的天碑中,传来阵阵不甘的怒吼,好像在极力抗拒着这股毁灭一切的天道涅槃。

“大哥!”锦袍男子高呼,神情急切,身侧的黄衣少女也是脸带焦急。

一指点出,化作一道黑色星河,将想要冲出来的两人击回了大道之门内。紧随着大门的关闭,遮掩了两人最后的悲呼余音。

伸手抚摸着她三千青丝,他面露决然。

墨色莲开,一股震慑魂魄的气息向天地间飞散,恍如汪洋飓风横扫寰宇,缕缕的魂力化作天火,将碎掉的轮回碎片聚集到她身边,重铸成一个残破的六道轮回,散发出一丝玄奥莫测的道韵。当他全身的魂力即将散尽,怀中女子的虚幻的身影最终缓缓凝实。

拔下那座染血的石碑,把最后的一点魂力化作天火渡入其中,扔向无尽的鸿蒙宇宙。既然来过一次,不留下点东西,又怎么是那个霸绝天下的焱帝的性格!

在目力所不能及的时空错乱处,那血色天碑夹杂着神魔残影与一座紫色宫殿相撞,双双改变了轨迹。那座弥漫着大道气息的古朴宫殿上,“紫霄”二字煌煌威临,镇压万古!

情是何物?那一双雁,不也曾生死相依;那一对蝶,不也终生死相随!

他为她散尽了全身的魂力,这意味着,在下一个轮回,她将很可能独证大道。而他,也许将会泯然众人,从此被天道所掩藏,再也没有了证道的可能。

“下一世,如果你一时找不到我,千万不要心急。”

轻轻地摸着她如同沉睡的脸庞,他并不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再陪你轮回千百世,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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