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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几两银子大过天

那赵之迎就这么被抬进了落鸢房中,接下来的事儿就得看落鸢自己了,家丁小子们忙前忙后将一只大木桶搬出来,明月星辰费力洗刷了一遍,小子们又忙忙提了烧热的水来,看情形是准备让赵之迎好好沐浴一番。

一早就被叫去清点财务的竹枝小玉之中唯有小玉回来了,说老爷苏夫人气得要死,刚入洞房就外出喝成那样,还要脸面不要?!

程氏则在那里嘀嘀咕咕心疼儿子,星辰听了小玉报信,心里也有了个底,下一步就是赵之迎承受一堆怒火,加上落鸢好言哄着,应该会对老婆大人有点好印象,再盘算一下双方说辞,还是有把握让老爷夫人消气的。

“星辰姐姐,刘叔叫你过去。”小玉脆生生道。

刘叔?星辰皱眉,她可是惹了刘叔一遭,估计是古时男人总要显现宽宏大量不与女子和小人计较才没对她怎样,良民身份就是比丫鬟好用——反正她也没打算升官考功名,就是别矮人一头即可。

忙理好发束衣物,可惜府中不能穿男装——倒不是说裙子不好,现代女人牛仔裤穿惯了走路大步来去,古时那裙子哟……唉不说也罢,小跑都勉强,跟和服似的裹一圈儿,有机会非得改改裙子不可——反正她待落鸢生了儿子就打算跑路,到时候江湖之大,好歹还能混个一席之地。

尽快去了刘叔那儿——嘿,掌事房,这名字起得也有趣,不记得有没有在穿越小说里读过了。星辰胡思乱想着,刘叔和身边一个有点年纪的妇人正在看账本之类的东西,见她来了,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姿色倒是平常。”那妇人笑道,刘叔瞄她一眼,她从容丢下纸册,走上前来。一身衣服虽不那么华贵,倒也雅致,珠钗首饰都只适度,妆容也薄些,并未刻意掩去眉眼边岁月痕迹。

“可是慕容星辰?”妇人问,一开口不是命令丫鬟的语气而是当个普通姑娘看待,这先赢得星辰三分好感:“正是。敢问姐姐是……”

“哟,小嘴倒甜。”妇人取笑,“我今年可是有三十一了,差不多是你娘那个辈分哟。”

哎呦。星辰内心偷笑,其实要不是来到古代,真想开口就叫一声美女呀——而且这妇人保养得不错,应该家境也不赖。

“妹妹不要说笑,正事要紧。”刘叔插进来一句,“你们自去寻个安静地儿说话。”

“这就赶我啦,好了好了,就知道你那些账册重要。”妇人——刘叔之妹握了星辰的手快步携了向偏门走去,又进了一间看来是招待身份不高的客人的里屋,星辰眼见周围许多平板的盒子堆着。

“我料想你看得出,我刘毓荷不是什么有权有势人家,不过是城里首饰铺子的老板娘罢了,”刘毓荷笑道,拉了星辰坐下。“你见的刘叔自然是我家兄长,你把我叫小了好几岁,就唤声毓荷姐好了。”

“哎,毓荷姐叫我星辰得了。”星辰也笑,这妇人爽气。“我是真没看出来,还在想怎么府上的女子个个都跟水蜜桃似的看不出年纪呢。”

“这讨打的嘴!你的事儿啊,可真是传遍了大街小巷。”毓荷拍打着她的手背,星辰被拍得有点儿疼不过算了,“昨儿就听说你在苏夫人面前剪发立誓不嫁将军府里的小子,也绝无高攀做侧夫人的心,今儿我亲自看了一眼,倒真有几分男子的豪气。”

现代女性当然得有点男子气概啦,不然不被人欺负死了。星辰暗想,嘴上却说:“不知毓荷姐前来何事,我倒没想到自己成了猴儿了,巴巴地给人光看白吃不干活。”

“说来也巧,我那夫家常年制卖首饰。”毓荷笑着接下去,星辰看她那感觉就是精明的主儿,这下能了解了,从商的人岂有不会看人的?“听说你为了让慕容夫人在老爷苏夫人面前显得乖巧些,还把支发簪给剪了?”

首饰加上发簪那事,得了,不是吐槽自己不知轻重就是商机来了,这古代衣服发簪大多花团锦簇,和现代那些服装比起来花色多得人眼疼,素的也不是没有,多少总有些绣花点缀,就像苏夫人身边那丫鬟柳叶一样。

什么衣服雅致好看,什么活泼,现代人个个都懂,古人岂有不懂的?只不过为了名声和面子才把各种金丝银丝珠宝往身上戴,能有那种娴雅感可不容易。

毓荷已经打开了小桌边一个扁平盒子,里面一溜儿十支各色绸花发簪,都是放现代来看俗艳得要死那种。

“听说那发簪很是讨喜,苏夫人寻思着不如就让你这孩子动手瞧瞧,老戴同一种发簪也无新意,这绸花发簪易做,剪起来也不心疼。”毓荷已经把发簪盒子推了过来,星辰苦了脸,好吧,生意来了,你手巧些就这样罢,以后还有什么本事,还不是拿来换银子?古今毫无二致。

绸花多是边角碎步所制,至多缀上些珠子,因此价低易做,上等绸缎价格高昂,制出的绸花簪子也高价得很,星辰还没见过绢花簪子,不过绸花也差不多啦。

认命地拿起一旁备好的剪刀针线,星辰拿起一只红花紫花加大绿叶子凑成的发簪,看了看,又看了看正等着她剪出花样,还不晓得有什么想法的刘毓荷,把郁闷吞回肚子里。

现代长大的姑娘多半看时装杂志刷网,服装配色的基本还是晓得的,古代人其实也都知晓个大概,但怎么配色雅致,加上有时布料染色深浅不定,因此出错的几率也高,所以古装虽美,特别迷人的款式配色却少。星辰在现代也就普通人一个,穿越过来也没开外挂,但怎么打扮好看还是知晓的——丫鬟都是会替主子打扮的嘛。

大红配深紫花朵真是恶俗,星辰拆了,重新配白色小花,深紫色花瓣再叠些浅粉色花瓣凸显一些,不然一头黑发插上深紫色也分辨不出,细布做大花瓣,粗布垫底,绿叶编些柳条儿再缀点白珠自然大方。

“哎呦,也没看你改了多少,可这么变一变,看着就舒服。”毓荷赞道,“我拿回去卖卖看,如何?若是卖得好,也分你些银子,好让你在将军府上也别白忙活。”

“我现在可是白吃白喝,当然有钱赚钱。”星辰笑道,“毓荷姐不妨把我改过的价格稍稍提高一点儿,和其他没改的放一处,好的坏的放一起,姑娘小姐们也就知道分辨了。”

“真是一点就透。”毓荷也笑,“今日若是不忙,帮我搞搞这些,我也学上两手。”

星辰应了,晓得老板娘是有心想学她配色簪花,但这也不是什么古怪技巧就是,学了也无妨。两人一边随意说着话儿,星辰问了些现时物价好预备日后出府,毓荷随意问了些府上事,不过被星辰以刚入府没两天搪塞了。就这么折腾发簪绸花搞了大半天,待星辰终于被忙着改首饰的老板娘刘毓荷放过,已是晚膳的点儿了。

确确实实累了一天,星辰一边捶着肩膀一边朝府中落鸢的院里走去,但愿她的改造能多卖几个银子,钱钱钱,现在她个良民身份在府里真是高低没准儿,虽然放低了身段,难保不被有心思的人寻了错处打发了去,说得狠点,再死一次都有可能。

现代也辛苦,不然为何好多人想穿越,真穿越了也不是人人都受得起。可古代也有烦人的地方,厕所比较脏,女子月事又很麻烦,她穿过来还不到一月,不过得先琢磨点这事儿准备一下,不然郁闷死。

正想着不知落鸢今日服侍那不成器的赵之迎,还有老爷苏夫人不知怎么一顿火下去,星辰急匆匆往小院走去,几个庶子庶女的院落都在同一条道上,天色虽是春夏之交,黑得也算快,还没来得及点灯呢。星辰走得急了,路过五少爷小院的门,门刚好吱呀一声被大力推开。

一个年轻小子没头没脑地冲了出来,后面的小厮叫道:“五少爷!你可得小心点!别再惹了老爷夫人生气——”

那小子看也没看星辰直冲出去,那小厮倒是停了下来,样子倒也清秀,一双眼睛在星辰脸上打转。

星辰也没在意,让他先过了,回落鸢院里,发现竹枝小玉刚把饭菜弄回来,众人各自在吃饭,见星辰回来,交换了一下日间琐事,落鸢帮赵之迎醒了酒后便被留下晚饭,明月跟着去伺候了,自然没她们三个丫鬟什么事儿。

星辰心里暗暗想着别出意外,但现在也只能等落鸢回来了——丫鬟就是命苦,小姐没回来就得候着,多累都不能睡……不过这样身体也会比较结实些,但是想想还是苦命啊。

落鸢这院子前后都有些树木空地种些花草,前院有歇息的亭台楼阁,后院连着条挺宽的小溪,还有矮桌石凳什么的也不缺,竹枝小玉星辰巴巴地等到半夜,落鸢明月才和一脸和缓的赵之迎同志回来了,进门就吩咐打水就寝。众丫鬟忙跟着忙碌起来。

落鸢瞅准时机对星辰使了个眼色,满面春风藏不住,星辰便知成了——还有什么比不被老爷苏夫人责骂加上老公歇在自己这屋里更好呢?

待伺候主子们休息,星辰才终于得空捞个茶杯坐在后院喘口气,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星辰自己那破房间啥都没有,现在手上也没钱,万一去院里自带的储物间摸了个茶壶被发现的话,又被轰出去就真是没钱没地位了。

这苦逼的古代!还我网络购物来!!!

星辰今晚连茶都没得喝,只得摸了柴房的水罐给自己斟上杯水来喝,坐后院看看星星喘息一下思考人生,一日之中不得闲,再有志气,要想在忙碌之中保持清醒神智并且干出番大事可不容易。

“唉。”星辰叹气,算算时辰,怕也是晚上九十点了,古人日落而息,第二日天亮就得起,那不是得五点?!希望新婚夫妻二人明天再睡个懒觉,她也好偷空休息一下。

“苦难磨不死人,生活琐事能把七尺汉子磨没喽。”星辰自言自语,在现代也是摸爬滚打来着,知道这些绝对是深有感触,打顿板子死不了——这不就是苦难么,后面人人要拿这说事儿反倒烦死你——这就是琐事了,就算你不记得了,周围人都是记得真真切切添油加醋的,真是可以杀人。

“何来如此感叹?”一声低低调笑,星辰抬头,院墙上有两个趴着的家伙正探头探脑,不是爱踩瓦片的林思恒和周朗又会是谁呢——可巧将军府也临近河边,院墙外就是河水,杨柳种了一长排,有人能顺着外面院墙摸过来倒不稀奇。

“今儿可是连茶都没了,”星辰倒也无聊,于是和他们聊天也罢,两个没有蒙面的黑衣人就这么翻墙跳下,她晃晃水罐:“我这日子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星辰姑娘若有胆量,不妨随我们出院一游。”周朗略一思索,沉声道。

有何不可?又不是人人以为宅斗好玩,星辰耸耸肩膀,碰上两个当兄弟的武林高手——也就翻墙利索点罢了,只要不被卖了一般没什么事,这也只看他们的为人了。

“无妨。”星辰便说,“待我换个男装?”

林思恒周朗对视一眼,林思恒奇道:“你也太没戒心了些。”

“横竖死过一次了,只要你们不把我折腾得生不如死,还有何惧?”星辰答,这两人根本就是玩心极重,若是真卖了她去什么鬼地方——周朗之前可还要救心仪的妹子出火坑呢,应该没事,权当保镖了。

星辰返回小破屋飞快换上了男装,绑头发的是跟粉色绸带,和男装实在不配,想了想,男装有配了条青色腰带,拿来绑了头发先,待她换好一身白衣,林思恒和周朗便笑了——林思恒是真笑,周朗只抽了抽面皮。

“我没别的衣服。”星辰坦白,“走不走?我还得在这将军府待上一段时日,当然要多玩玩。”

“失礼。”林思恒走过来,用黑衣袖子遮住了手背让星辰扶着,周朗蹲下让她借力,一下子就翻上了墙,两个男人又带着她轻轻跳下,星辰低头见鞋上沾了河堤的湿泥:“哎呀,我以后得多备两双鞋了。”

河堤边泥土松软,也没什么行人会走,林思恒和周朗带着她快步离开这长长的院墙边,入了夜幕下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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