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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左手记忆,右手温暖

时光里,四季的轮回,陌上花开之后,又是一个烟雨时节,思绪在烟雨里牵扯,飘飞,飞到很远。花开时节,我的掌心有一脉温柔,烟雨时节,我的心间有一份惦念。8月季末,站在雨中,盛开双手,左手是记忆,右手是温暖,我铺开蔓延的思绪,执一支素笔,在那遗失的天空里,为你泼墨。

抬头,天上的浮云淡淡的飘在蓝空,它有什么心事,又将要去哪里?低头,轻轻低落的雨滴,在深深浅浅的水洼里展现着自己的灵动,它在欢悦着什么,又有怎样的情愫?若云的心事蓝天知道,雨滴的情愫大地明白,那么,我的执念,你是否会懂?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尘封已久的心阁,取出那记忆的盒子,轻轻抚摸那种满心事的时光,那些落满尘埃的记忆瞬间恢复了灵动,逃出盒子,跃进了岁月的河流,顺着时光的清流,流向落寞的心田,又从嘴角的弧度流出,醉了眼眸。

穿行在时间的长廊,轻轻涉足四季,采一抹春的娇艳,装点我的窗子,携一缕夏的清凉,浣洗我的心情,掬一缕秋的萧瑟,填充我的夜色,捡一瓣冬的残碟,飘逸我的眼帘,在四季里,静静寻一份倾心的美,给自己一个美丽的梦,即使单调,也是欣喜的。站在四季的窗口,静看一场春暖花开,会让心情变得愉悦,静听一场一蓑烟雨的波澜,会让思绪飘飞,这样的时光,静谧安好,那些遗忘的记忆,似乎是真的被遗忘了。

8月末,天气渐凉,熟悉的天空又落雨了,沾湿了花瓣,淋湿了树枝,也沾湿了我的鞋边,撑着伞走在熟悉的小径,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你,思绪成了一滴雨,滴落在心湖,激起了温柔的涟漪,一圈圈散开,触碰到了久违的记忆。此刻,已是入夜,窗外,夜空里绽放了几朵烟花,一声一声在夜空闪亮,轻呷一杯清茶,淡淡的,我的心事,就这样,随着耳旁的音乐飘的老远老远,记忆的支流,渐渐清晰,你的轮廓,也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好多有缘人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我总以为那是他们缘未了,而我们,在多年前散了,又在多年后相遇,这样,算不算缘未了呢?多年前,当失去了关于那个少年的一切消息,我以为,此后,便是你的天涯,我的彼岸,从此,山水不再相逢。我以为,此后,我的天空,你的世界,各位独行的过客,不会再有遇见,不会再有交集。不想,不小心一个转身,你我同坐上了一班公交,你在最后一排,我在最前一排,多年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几个座位的距离,可是,我知道,那是天涯的距离,因为,你不再是那个阳光下冲着我微笑,写下稚嫩的文字,静静等在我家门口老树下的少年,我也不再是那个一头短发,活泼开朗,却不敢看你文字,也不敢去见你的娇羞女孩,原来时间里,远走的不仅是我们的步伐,更是物是人非的情愫。

时光里,老去了好多记忆,当你一脸平常的看向我时,我知道,我在你的记忆里,也渐渐消退了。可是,那个帅气,阳光的少年,却一直在我的心头,即使过了很多年,一眼,便认出了你,娇红了我的脸颊,而你,白皙的面容,平静,淡然,看不出丝毫的波澜。窗外,路边的油菜花在阳光下开的黄灿灿的,那些含苞的花朵,终于在夏的浓郁里盛开了,正在思绪飞扬之际,一个刹车,将我拉回了车内,我瞥向车内的一角,看到你如栀子花般的微笑,淡淡的抚平了我的眉,那一趟公交里,时间过得飞快,以至于我都没看清你在哪一站是你的终点。

那一次的遇见,只是一次擦肩,即使相遇,你我已成为陌路;那一次的遇见,只是一次路过,即使共走一段路,你我已不是同一个终点;那一次的遇见,只是一次偶然,即使相遇,你我已谈不上初见。那时,我想,这样也好,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只是,你的世界,或许只有那个一头短发的女孩,而我的天空,却是一个阳光少年,一个文雅书生。

日子在指缝间溜走,我不住它的旋律,更难以丈量岁月的长度,时间走了,容颜变了,物是人非间,所有的一切该安静的躺在记忆的盒子里了吧。我把那次的遇见定为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见,想,下次再见,定是陌路。可是,世界偏偏那么小,毫无讯息的我们又一次在转角相遇,我提笔,却找不出词汇来定义这样的遇见。

盛夏,那个午后,抬头一望无际的蓝,低头,缓缓流动的溪水,满眼的绿,我已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美丽的午后,可是,我却很怀念,怀念那个温暖的午后。

那些记忆纷飞的日子里,会想起很多,怀念很多人,敲下很多事,那时候,我也会想起你,那个多年前阳光下冲我微笑的少年,多年后那个同乘一辆公交,却一脸平静看向我的文雅书生。前尘往事,既然大家都已忘记,又何必记起,而我时常也如此安慰自己,可是,那个温暖的午后,一切记忆,就像雨后的春笋,都破土而出,在盛夏蔓延开来。

我以为我足够镇定,可是,当电话的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之后,我却慌乱了,那声音,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电话的那头,你希望我去帮你的忙,顺便放松心情,可是,慌乱中的我,拒绝了你的请求,见我一口决绝,你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说辞,而我,静静听着,似乎说辞与我无关,听不见任何的只言片语,我听见的只是你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在梦里,又是如此真实,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我耳旁萦绕,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原以为不会答应你,可不想却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或许是不想你为难吧!你说的很对,那的确是美好的一天,在那个环境里,面对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那一刻,我忘记了一切烦扰的事。走上那个破旧的三尺讲台,当我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以为我真的是一名老师。在孩子们善意又友好的簇拥中,拍下好多美好的瞬间,那一刻,我已忘记自己不爱热闹。阳光下,站在微风中,我似乎听见风的欢快,看见风轻轻擦过我的肩,吹向了远处金黄的油菜花,当你从远处缓缓朝我走过来时,我笑了,走至我面前,你也笑了,你询问我的感受,我不语,只是看向远处的麦浪,一脸阳光。

美好的日子总是在瞬间溜走,当远处的山头镀上一层金辉时,这一天也就在指缝间落幕,我静静地坐在校园一角,看着不远处成群的孩子站成了一排,站在前排的孩子认真的听着你们的细心嘱咐,站在后排的孩子则有些好动,似乎这一天还意犹未尽,嬉闹着。就在前一刻,这些纯真的笑脸还围坐在我的身旁,吵着闹着让我讲故事给他们听,下一刻,当急促的铃声响起,孩子们不舍的离开,在离开的一分钟前,有一个孩子问我明天是否能再见到我,面对纯真的笑脸,我回之一笑,孩子开心的跑开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美好的一天,于我而言,仅仅是十几个小时,明天,再见亦难。

当夕阳悄悄躲进了山的那一面时,我离开了校园。多年前,我们同坐一辆公交,多年后,我却怎么也想不到,我如此平静的坐上了你的后座,同意你先送我到家。你的车开得很稳,坐在你的后面,听着傍晚的微风呼呼从耳边掠过,感觉很轻柔,看着一路的油菜花,我的笑容也蔓延开来,那一路,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而我却觉得只有几秒钟般短暂,那一路,只有几片麦浪,几片油菜花,可我觉得那是夏的海洋,那一路,你我的对话,不过寥寥数句,可那些笑声飘得老远,却被风带走,被油菜花藏起,盛开在了夏的浓郁里。

7月,盛夏仍在,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我们又再一次相遇。那是一个平凡又特别的日子,太阳照常升起,鸟儿依旧在枝头鸣叫,风依旧吹过,多么平凡。可是,不同的是,那个午后,身边有人一起同我看天上云卷云舒,看鸟儿翱翔蓝天,看地上马儿悠然吃草,看小溪缓缓流淌。

人生好多的际遇都是不能预知的,多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的一天,我们会如此安然,如此平静的坐在一起,多年后,这一天却真的发生了。我们坐在一起,手边,是一个小包,里面是书,两瓶饮料。我们之间,不到两尺的距离,可我却觉得如此近,如此近。我拿起手边的饮料,轻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起你的现状,你看着远处的马儿,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默。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燃了起来,你轻轻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的轻烟,转头对着我说了8个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看着你一脸认真的神色,我以为你会说好多个字,却不想说了简短的8个字,一时间逗笑了,你见我笑了,自己也笑了,问我在笑什么,我笑着说,等了好久,某人却只说了8个字,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道理呢。你又笑了,说生活本来如此,好多事,都不能如愿,总结一下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又提起了往事,我以为那些过往,即使我记得,你也已经淡忘,不想,你却记得,而且那么清晰,不知是因为时间过了,还是我们淡然了,那些小时候的往事,却笑着被我们说出,我们开怀大笑间,忘记了那些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们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笑累了,静静的坐着,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见小溪的流动声,我笑着说溪水流动的声音好清晰,第一次听见。你看着流动的溪水,继续抽着烟,抽完最后一口,说那是因为此刻你的心是宁静的,然后说自己也是,很宁静,我笑了,或许,真是这样吧!

往事心头过后,笑声也停了,我问你喜欢什么歌,你说你喜欢老歌,我问有多老,你说我肯定不喜欢,我笑了,示意你说下去,你说,你是荣哥的忠实粉丝,我偏了偏头,问你喜欢张国荣的哪首歌,你诧异的转头看向我,我问你怎么了,你带笑说这年头很少有人知道张国荣了,尤其你这个年纪,我笑了,说,那有什么稀奇的。问你喜欢什么运动,你说篮球,最喜欢狼王,你讲了狼王的事,尽管我不熟知,可是,却认真地听着。其实多年前,我就知道你歌唱的很好,于是,我让你清唱一首,你说好久不唱了,也从没有为人唱过歌,大学里组建的团队散了之后就将吉他送给了朋友,也不想再唱歌。你放了一首汪峰的《我心爱的姑娘》,笑着说,荣哥的歌我们都唱不好,也不敢唱。一曲完了之后,你还是放了一首张国荣的《我》,随着动人的旋律,你闭上眼睛,陶醉在张国荣有磁性,自信又大气的歌声里,轻轻哼起了歌,我轻声说,放出声音,好好唱,你就真的唱了出来。“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阳光下,看着你一脸陶醉,专注的神色,我第一次细细的打量你,一头乌发,浓密,柔顺的在阳光下舒展着,直至耳旁,一缕清风吹过,拂动了你头顶的几丝头发。正值风华正茂的你,白皙的脸晒得有些黑了,只是依然精神焕发,朝气不减,也掩饰不住你的俊朗,浓眉,一副眼镜嵌在挺直的鼻梁上,两只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闪动,想,如果不戴眼镜,那肯定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白齿间跳动的歌词从你稍厚的嘴唇吐出。或许是你发觉了我的目光,突然睁开了眼,你唱着歌转头看向我,见我在打量你,一时间笑了场,我也笑了,你问我在看什么,我说在看你唱歌啊,很陶醉的样子,随后,你笑了,开始轻轻哼唱。唱完歌,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的眼镜,你说大学时就戴着,就一直没摘下来,又说以后要摘了眼镜,随即,你取下眼镜,用衣服的一角擦了几下,将眼镜放在了身边的绿草上。你继续讲着自己大学的故事,可我,却把目光放在了你的眼睛上,那该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清澈深邃,瞳孔黑得发亮,让人不敢眨眼,一双透亮的眼睛里似乎蕴藏了无尽的笑容。看了许久,我吐出一句,多美的眼睛!你听后灿烂的笑了,像个小孩子般有些得意,接着又说,其实我最喜欢自己的眼睫毛,好多人都羡慕呢,尤其是女生。看着你满足的笑,我轻声说,可我偏偏喜欢你的眼睛,而我,也喜欢看别人的眼睛,你又笑了,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嘛!

我以为多年前我们早已熟识,可是,直到那天,我们才算真正相识吧!多年后,一个下午的时间,我重新认识了你。你喜欢听张国荣的歌,也喜欢唱歌,喜欢抽烟,喜欢喝酒,说不抽烟不喝酒就不是真男人,从谈吐间看出,你也有理想,有抱负,并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你依然保存着当年少年的阳光,只是偶尔会伤感一下,喝几杯酒,打发心中的郁闷,然后沉沉睡去,下一个天亮时,你又是阳光的你。

时间走了,人也淡了,好多的情绪早已不在,即使再次相遇,我也知道,那只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故事延续,只有友情的温存,此后,你的天空,又一次有我,而我的世界,亦有你的存在,那份相知的背后是友谊的花开,以后,你有你的行程,我有我的宿命,所有的一切,依然会继续。

是的,那一次的遇见是一次擦肩,那一次的遇见,是一次路过,那一次的遇见,是一次偶然,而这一次的遇见,是一首歌,唱出了缘分的颜色,这一次的遇见,是一幅画,描绘了记忆的冷暖,这一次的遇见,是一首诗,写尽了生活的灵动。

人生走完就是一条彩色的路,其中的喜乐哀伤,都是生活的颜色,行程结束,回头看看,那会是很美的风景,转眼,已是8月末,凉意渐生,我执一支素笔,想起前尘旧事,写下一些徒劳的文字,用来温暖我的记忆,指尖染墨,为你执笔,无论在哪里,都记得,曾经,有些温暖存在过,花依然很红,树依然是绿的,心情是天空的颜色,你会懂得,我浅浅的字里行间,除了满满的怀念,我向着蓝天,合起双手,手心里,都是最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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