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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既然你挑选了文学这个事业――为《长安》处女作专号而作

这儿,又一批文学新苗,在古城《长安》破土而出了。

这是一桩值得庆贺的事。

一个民族是否有希望,要看她的青年一代是否苦干好学,奋发向上;一种事业是否有希望,要看它是否后继有人。我们的祖国是这样,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是这样,我们的社会主义文学也是这样。近年来,我省文苑中,新作争艳,新人辈出,正是我省社会主义文学事业兴旺发达的标志之一,它也从一个侧面,展现了社会主义祖国兴旺发达的雄姿。

这儿,初次登场的小说作者、散文作者和诗作者,献给读者的是一束清馨的花,是一盘值得品尝的果。他们来自各条战线,是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创造实际生活的人,他们的作品,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实际生活的新的信息。他们是年轻人,他们对现实生活有不同的体会,他们的作品,在生活、思想、感情上,自然而然地呈现着鲜明的时代特色。他们还不是职业作家,而是业余写作者,但他们的作品之艺术构思,却不无新颖之处。自然,他们中不少人,是经过一番艰难苦斗的习作过程才破土而出的,他们的作品,自然免不了留有那种艰苦写作的斧痕。善于鉴赏的读者是能够谅解这些不足之处的。因为,重要的是在我们的事业中,又涌现出一批新人。社会的眼光是深远的,它既看到现在,更瞩目于未来。

就未来而言,这批新人中,自然会有昙花一现的人,但也可能出现贡献优异的作家。问题在于往后的道路如何走下去。

人是社会的,作家更是社会的。作家用他的作品去影响人,影响现实生活,影响社会。他期望自己的作品,能够使人变得高尚,社会风气变得淳朴,生活变得更加美丽。他把自己的名字,印在自己的产品上,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取得社会的监督,就像售货员在柜台上挂起牌子,写上自己的名字,以此取得社会的监督一样。人们一旦接受了作家的作品,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就失去了生活中某些方面的自由。他不能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斤少两,抬高价格;也不能随意吃拿,套卖私分,或乱搞搭配,包销断堆;也不能用它来拉关系,搞交换,结帮营私。自然,作家不是超人,社会也不会要求一个作家是个完人,每个作家都会有自己的局限和缺点。人民是实事求是的,是通情达理的,但社会要求作家站在时代的前头,努力用自己所处时代的先进思想来要求自己,用同时代先进阶层的表率衡量自己。我们的文学是属于人民的,是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总事业的一部分。不干则已,一旦要干,要选择它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那你就要在为人和创作中,自觉地要求自己的思想、感情沿着共产主义的方向,不断地升华。

文学又是一种吃苦的工种。高尔基曾经说过,文学创作是一种沉重的劳动。实际上,它还是一种苦差事。你一旦选择了这种差事,你就得部分地放弃人间许许多多世俗的享乐和幸福。为了满足人们的精神渴求,文学作品的生产自然要有相当的数量,不能让人从小到老总是只读一部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悲剧故事,或者再外搭一部猴王保唐僧。不管古今中外有多少人靠研究这些经典著作安身立命、成名成家,而对读者来说,一生中却是要不断地用新的故事和新的诗章来滋养自己的心灵的。但是,文学艺术作品,毕竟是要靠质量取胜的。人们需要不断读到新作,但却不接受那种艺术质量低劣的产品。这就要求一个文学创作者,终生都要作无止境的追求。在现时代,在报刊编辑部稿件堆积如山的盛况下,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要想出线,要想破土,确实很不容易,因而,处女作的发表,是很值得庆贺的事;但是同往后的路程相比,你以前所走过的路程,就不算一回事了。文学创作不同于科场取士,它不能一榜定终身。往后,你的每一篇散文,每一篇小说,每一首新诗,也都是一次新的考试,而且是越来要求越高的考试。处女作的发表,只是标志着一个新的起点,用一句熟知的话说,这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往后的路程是会变得更艰辛的。你不能选择抵抗力最小的道路前进,你也不能绕道而行,你更不能靠哗众取宠来维持自己,或为自己开辟前进的路;你得靠自己的一副头脑、两双手脚,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踏出一条宽阔坚实的路来。为了造就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作家,你得继续学习,刻苦地大量地读书;你得要永远同人民群众保持紧密的联系;你得要若痴若愚地钻到稿纸堆中去劳作。于是,文学,这个最好嫉妒的美人,就要求你为她作出最大限度的牺牲。工作一天之后,下班了,朋友们饭后都去休息玩乐,上剧场、去影院、聊天、走棋、打扑克,或者,看看电视,早早地熄灯就寝,而你,却没有这个福气,你得三更灯火五更鸡,挑灯夜读,充实自己;节假日,同志们成群结队,去郊游,逛市场,去河边垂钓,去林中野餐,或者探亲访友,而你,被文学追迫的作者同志,却常常不得不舍弃这个福分,把自己锁在斗室之中,咬笔杆,捻胡须,在稿纸上艰苦耕耘;更有甚者,在那风清月白之夜,伙伴们,成双成对,柳下花前,谈情说爱,而你,缪斯的俘虏,却不得不狠着心肠,一次又一次地推迟与你的意中人的约会,为了深化一个构思,或为了锤炼一个短句,独自躲在人迹罕至的角落,蹀踱徘徊,苦思苦吟;二十年过去了,三十年过去了,你也许还没房子住,或者一家人还挤在你那斗室之中,但你一直还在用颤抖的手,握着你铁硬的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

好了。朋友,为文学而今已登场的青年朋友,你可有这个思想准备?你可有终身拼搏的精神?你是否真正下了决心?如果你真爱上了文学,铁了心要搞文学,那就干吧,我祝福你们。你们已经跨上了文学这匹温驯而高傲的战马,那就扬鞭驰骋,一往直奔,跃过前进路上那一个又一个高栏吧!

那些还在编辑部稿海文山下苦斗挣扎的青年朋友们,尚未出土的新芽,如果你们也有足够的勇气和作出牺牲的精神准备的话,那就继续用力往出顶,往岸上泅吧,我愿预祝你们也在不久的将来,破土而出、登上彼岸,向社会主义祖国捧出你鲜美的处女作。

1983年6月3日西安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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