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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色仲夏夜

在中心广场上,一场盛大的篝火宴会正在举行。四张几十米长的长条形桌子围着篝火摆成正方形,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饮料,点着又长又粗的蜡烛。人们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玩着。

这时传来一阵轰笑声,人们循声望去,原来是围着矮人穆伦的几个年轻巨灵发出的。在穆伦的面前放着一大杯啤酒,那只大杯子估计就算让矮子洗澡也够用了。穆伦一边喝着上佳的巨灵族美酒,一边向那几个巨灵青年讲述他的冒险故事,不过这些故事里面添枝加叶的成分可不少。这时他正在讲述他和一群地精同时发现了一个小金矿,他假装成一只怪兽,发出奇怪而恐怖的声音,让那群地精以为这个矿藏是被邪恶的力量守护着,仓遑逃跑的故事。

在另一张桌子上,人类奥斯卡正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四个巨灵美女围着他,他坐在其中一位的大腿上,一只手拿着一杯葡萄美酒,另一只手幸福地搂着这位美女的蛮腰。他们几个有说有笑,说到高兴处,奥斯卡就非常自然地把脸埋在了巨灵女青年半露的丰腴的怀里,还左蹭右蹭,就像他的身体因为发笑在颤动。奥斯卡以前是一个佣兵,应该说现在也是,只不过他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他正在给这几位美女讲述自己的佣兵生涯中的种种历险和一些有趣的见闻,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他的确曾经走南闯北,有丰富的见识。几位知音认真聆听着老佣兵的故事,不时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和欢笑,加上巨灵族民风是比较开放的,难怪她们甘愿让奥斯卡吃她们的豆腐。

正当绝大部分人在城内吃喝玩乐的时候,杰辛特和艾莱塔却躲在僻静的地方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奥尔加山就像一把单座沙发,背北朝南,冰矛城就建在它的座面上。它的南面临着百尺深渊,北面是悬崖峭壁;东西两侧是半高的山壁,像沙发的扶手,人们上山下山一般都走这两侧的山路。

山顶积雪融水从城外西北侧的百尺峭壁上冲下,形成壮观的瀑布,在瀑布下汇成深潭。潭水向南流淌,经年累月,冲出一条河流,穿过森林和田野,最后,从南面的悬崖流到山下,形成了另一个瑰丽的瀑布,在山脚下汇成另一个更大的深潭。

城外的这条河名叫“鲁扎尔河”,是冰矛族的母亲河,她甘甜的山泉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冰矛巨灵。河上有好几座桥,最南端的那座是最大的,因为流到这里鲁扎尔河变宽了。杰辛特和艾莱塔就藏在这座桥下面。

月亮升起来了,河面泛着银波。两个人在阴影处紧紧拥抱着,亲吻着,两颗年轻而火热的心融合在了一起,久久地,他们不愿分开。

杰辛特把爱人搂得更紧了,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抚摸艾莱塔的身体,那结实的蛮腰,那高耸的胸部,那浑圆的臀部,他开始喘粗气。这时,艾莱塔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把挣开了杰辛特的怀抱,杰辛特顿时愣住了。

艾莱塔的眼睛闪着泪光,注视着爱人英俊的面孔,凄凄地说道:“我早晚是你的人,杰辛特,我的心早已只属于你,但你现在不能拥有完整的我,你知道我不能那么做,请你耐心等等吧。”

“我知道,”杰辛特悠悠地说,“作为祭司,你必须保持纯洁之躯,我理解,我会等你的。”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随意地扔进了鲁扎尔河的银波里,抒发一下自己的郁闷之情。扔完之后,他的心情真的一下子晴朗了,他向艾莱塔露出灿烂的笑容,捧起她的美丽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轻松地说道:“是我一时冲动了,请你愿谅。你放心,我会等你的,为了这样美丽的你,就算等十年八载也是值得的。”

艾莱塔感动得就要哭了,她一把扑进了情郎的怀里,然后真的嘤嘤地哭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我才不要当这个无聊的祭司,成天束手束脚的。干完这一任,说什么我也要恢复自由。”

“好了,宝贝,别哭了,时光飞逝,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杰辛特安慰着怀里的泪美人,“来,我们吃点东西吧。”在两人身下铺着干净的大布做席,布上放着许多美味可口的食物,还有饮料。

巨灵族身材高大,食量也是惊人,巨灵们也喜欢美食。虽然他们不是烹调的高手,但是他们的味蕾很容易得到满足。可以说巨灵们是一群“吃货”。听到吃东西,艾莱塔立刻破涕为笑,愉快地和杰辛特一起享用他们携带的美食。

晚风突然变大了,呼呼地叫,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杰辛特和艾莱塔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吃东西。

“你也听到了,是吗?”杰辛特向艾莱塔小声问道。

“是的,好像有人在向这边跑来,脚步非常急促,像是在逃命一样。”艾莱塔回答道。武者的听力比常人要聪锐许多。

杰辛特勾着头向远处望去,这时,那个奔跑的人狂喊了起来:“敌人来袭!敌人来袭!敌人来——”他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就突然栽倒了,杰辛特看得清楚,一支利箭夺去了这个人的性命。在更远处的冰矛城里,火光冲天,传来了巨大的喧闹声。

“该死!谁会在这个时候偷袭我们?”杰辛特怒喝道,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桥上的石头,在石头上砸出个小坑。艾莱塔已经站在他的旁边,她面色严峻地说:“灾难来得真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就心领神会,向着冰矛城飞掠而去。

两人的轻功十分了得,几个起落已经来到了冰矛城的南门外。城门洞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二人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施展起“旱地拔葱”的轻功绝技,纵身跳到了城楼上。冰矛城街道宽敞,房屋稀疏并且没有十分高大的建筑,而城楼是整个城市的制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全城的景象。

扑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火海,一片片混乱。激烈的战斗正在大街小巷上进行,但主要集中在三个广场上——北部的王宫广场,中心广场,和南部的神庙广场。本来这三个广场就集中了许多欢度节日的人,剩下的人在战斗开始后也很快意识到要往人多的地方跑,把力量集中在一起,这样战胜敌人和存活的机会都更大。

在皎洁的月光下,二人在房顶上飞掠,快速前往中心广场,敌人最多的地方。

在中心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冰矛人正在和数量更多的敌人进行殊死的搏斗,喊杀声,怒吼声直冲云霄,刀光剑影充斥着每个角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有敌人的,但更多是冰矛巨灵的。此情此景一下点燃了杰辛特和艾莱塔的怒火,他们立刻投入战斗,快意杀敌。

“这是什么种族?”杰辛特顺手用内力震碎了一个敌人的内脏,吃惊地喊道。刚才从远处看的时候,他没仔细注意敌人的样子,只看到他们和巨灵族一样高大,他还以为是别的部落来犯,可来到近前才发现,敌人绝不是巨灵族。

这些人和巨灵族一般高大,但皮肤是苍白的;他们多是狭长脸,耳朵尖而阔,黄色或红色的眼睛像黑暗中的烛火闪着光,眼型多是细长或椭圆的,下巴上都留着又长又密的山羊胡子,络腮胡和唇髭虽然浓密,但比较短;要说他们最突出的特点,那就是每个人额头正中都刺出一只又长又尖的独角,就像独角兽的角。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他们都为这次袭击做了充足的准备。”艾莱塔回应道,随即一脚踢飞一个敌人,那人身在半空,手中长剑掉了下来,艾莱塔顺势接住,一剑斩杀了另一个冲上来的家伙,然后回身猛地一脚,踢在还未坠地的头一个敌人身上,然后这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不远处他的一个同伴的身上,二人同归于尽了。

“好身手!”一个尖尖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武者打普通人太简单了,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这个人瘦瘦的,头发稀疏,脸上略有皱纹,像是个中年人,手上戴着一副长着一排刺的拳套,气定神闲,一看就是一名武者。

中年异族武者话音未落,就向艾莱塔扑来,携着一股威势,同时把力量集于右手,直取艾莱塔的胸膛。艾莱塔冷哼一声,把真气贯注于左手,和对手硬碰起来。“嘭”的一声炸雷般的脆响,二人都被弹飞出去,落地之后,打了几个趔趄才站稳脚跟。另一边,杰辛特也被敌人的另一个武者缠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冰矛部落与你们有何冤何仇?”艾莱塔怒目瞪着对方,质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呵呵,”那人阴笑道,“说起来,我们可是有共同的祖先,而我们的冤仇,在很早以前就有。至于详细的情况,我马上送你去见我们的祖先,你向他们仔细打听吧。”

话音未落,这个异族中年武者就挥舞起带刺的拳套砸向艾莱塔。艾莱塔毫不畏惧,挥舞起宝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转眼,两个人就打了十几个回合,艾莱塔稍占优势但不能转为胜势。

艾莱塔把真气贯注于宝剑,咬紧牙关,以迅雷之势向对手斩去,那人竟以拳套相迎,一阵火星四溅之后,长剑上竟有几条小裂缝,而异族武者的拳套安然无恙。艾莱塔干脆丢掉长剑,把真气贯于双手,直冲向对手,竟想和他再次对掌。

“被打傻了。”异族武者冷笑一声,但不敢大意,运起十成功力,准备迎敌。忽然,他产生了一丝奇异的不安的感觉,但不容他退缩,两双手就接触在一起,但是,并没有一触即分,而是粘在了一起,同时,异族武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寒意,这股寒流让他的内劲没有吐出来就缩了回去,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双手被厚厚的冰冻住了,这冰以可见的速度在生长,一会就覆盖住了大半条胳膊。

艾莱塔见对手中了自己的“冻结术”一时慌了神,当然不放过这个好机会。她一伸手,施展起“隔空摄物”的绝技,躺在地上的宝剑像长了眼睛嗖地飞到她的手中,她一旋身,在异族武者躲开之前,从后面给他插了个透心凉。这个侵略者软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我的祖先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下地狱去吧!”艾莱塔冲着侵略者的尸体讽刺道。很快有另一个异族武者找上了她,但马上有几名神庙守卫前来施以援手,这些神庙守卫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祭司们。

此时,杰辛特正被两名异族武者围攻,艾莱塔目睹此情此景,心急如焚。她瞅准空档,跳出了战斗圈,飞掠到情郎的身边施以援助,但她的对手也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而且立刻又有一名异族武者加入了战斗,所以现在她和杰辛特要面对四个敌人,而且显然都是敌人中的高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一对小情人左支右绌,渐渐显出了败像。

但战局突然发生了改变,高、中、矮三道身影就像三颗炮弹一样从天而降,坠入了战斗圈,对抗起异族武者来。他们正是矮人穆伦、人类奥斯卡和冰矛巨灵的将军格尼亚。后者刚和尤里克酋长率领酋长卫队以及王宫广场上的人们杀到这里,或者说,被杀到这里。不会武术的尤里克酋长被几名贴身武者严密地保护着,但敌人似乎对他不怎么感兴趣,并没有特别关照他。

“我说,杰辛特,你们冰矛人怎么会和巨魔族有仇呢?”矮人边打边说。

“噢,原来他们是巨魔族!”杰辛特狠狠地说,“以前我们或许没有仇,但从今以后,有了!”

“那你们一定有什么吸引巨魔的绝世珍宝。我祖父曾经在巨魔王国发现了一座蓝宝石矿,他偷走,不,拿走了相当一批矿石,但巨魔得知此事后并没有来费伦霍斯特找我们的麻烦。”喜欢说话的人说话的欲望真是难以抑制啊,即使在打斗中,穆伦也能滔滔不绝。

“我们没有什么绝世珍宝,我对此很清楚。”格尼亚将军肯定地说。

“不,也许你并不清楚,许多时候,矮人比当地人更了解他们的土地。我知道科尼亚的矿藏是相当丰富的,我大老远就能闻到金子的味道,就算是它们躺在深深的地下。”矮人回应道,声如洪钟。

“也许他们追求的是权力,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奥斯卡插嘴道,作为人类,他对这种侵略行为有一种先天性的感知力。

这时,一个华丽,威严,尖锐,怪异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我们想要的是巨灵们的臣服。”然后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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