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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崇俭鄙奢以和为本(2)

杨勇不仅奢侈,还很好色。他有很多内宠,其中云妃是他最喜欢的。太子妃元氏不为杨勇所宠爱,每天郁郁寡欢,后来生病两天就死掉了。元氏是独孤后选中的,很受她的喜爱。独孤后听说元氏突然死去,怀疑是云妃害死的,于是对太子也开始产生不满。

隋文帝次子晋王杨广于开皇九年(589年)率军灭陈,养成很大的势力。他很有野心,一心想取太子地位而代之。杨广非常善于伪装。他做出种种姿态,竭力讨隋文帝和独孤后的欢心。

隋文帝反对奢侈,杨广外表就装得十分节俭,室内摆设用具和衣着都不讲究,车马侍从也非常俭朴。独孤后限制隋文帝亲近妃子和宫女,杨广就装出一副不好女色的样子,除了和晋王妃萧氏生的孩子以外,和其他妃子生的孩子都偷偷害死。有一次,隋文帝和独孤后到他家里去,他事先得到消息,把府中的美女都藏起来,只留些又老又丑的宫女出来侍候。他故意把乐器弄得残缺不全。隋文帝来后,看见乐器的弦断了,上面又有很多灰尘,好象许久不用,以为杨广不好声色,非常高兴。

隋文帝和独孤后每次派身边的人到杨广那里去,不论地位高低,杨广都亲自迎接,热情款待,送以厚礼。所以这些人都称其仁孝。杨广还常送重礼给隋文帝的宠妃陈氏,后来杨广能当上太子,她起了很大作用。

杨广时刻不忘伪装自己。他率军灭陈后,将府库封存,资财无所取,天下称贤。他倾心结交朝臣,对读书人也很有礼貌,甚至对普通士卒也注意拉拢。有一次行猎遇雨,身边的人要给他披上雨衣,他说:“士卒们都被雨淋着,为什么单单让我披雨衣?”让人把雨衣拿走。这些表演蒙蔽了很多人,使他的声望越来越高,远远超过其他诸王。隋文帝和独孤后也越来越喜欢他。

有一次,隋文帝请人给几个儿子看相,看相人说:“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

隋文帝又问大臣韦鼎:“我的几个儿子,谁能够继承我?”

韦鼎说:“皇帝和皇后最喜爱谁,谁就应该继承皇位,这不是我所敢预料的。”

隋文帝笑着说:“你不肯明说吧!”

杨广看出父母不喜欢太子却喜欢自己,就抓住时机加紧活动。一次,他入朝后要返回扬州总管任上,进宫向独孤后辞行,说:“臣虽然愚鲁,但很注意维护兄弟间的情谊。也不知因为什么得罪了太子,他总想暗算我。”说着,哭泣不止。

独孤后相信了他,泪流满面,愤愤地说:“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为他娶元家姑娘,他竟不以夫妇之礼对待她,专宠阿云。以前毒死太子妃,我没治他们的罪,现在又要来暗算你!我在世时尚且如此,我死后还不把你整死!”

杨广又俯伏在地,呜咽不止,独孤后也悲不自胜。从此,独孤后拿定主意要废掉杨勇,立杨广为太子。

杨广和安州总管宇文述非常要好。一次,他向宇文述问计,宇文述说:“皇太子失爱已久,其德不闻于天下。大王仁孝著称,才能盖世,南平残陈,北伐突厥,屡建大功。皇上和皇后,都很重爱您。四海之望,实归大王。但废立太子是国家大事,处人父子骨肉之间,实在不容易谋划。越国公杨素,深得皇上信任。当今能够说动皇上废立太子的,只有杨素一人。而杨素所信任的人,只有他的弟弟杨约。我很了解杨约这个人,请允许我到京师找他商量,共谋大事”。

杨广听罢大喜,给了宇文述很多珠宝,让他见机行事。

杨约当时任大理寺少卿,杨素要干什么事,都要先找他拿主意。宇文述到长安,有意接近杨约,赌博时故意输给他,把杨广给自己的珠宝都输光了。杨约得到很多珠宝,拿出一些送给宇文述。宇文述乘机说:“这些珠宝都是晋王赏赐的,让我和您共为欢乐。”

杨约大惊,说:“为什么这样做?”

宇文述把杨广谋夺太子位的事告诉了他,并劝他说:“你的兄长杨素,执掌大权已经有些年头了,为他所屈辱的朝臣,不知有多少,连太子也被他得罪了。虽然皇上对他很好,但想危害他的人也很多。皇上一旦去世,谁还能庇让他?如今太子失爱于皇后,皇上也素有废黜之心,这是您所知道的。请立晋王为太子,也就在贵兄一句话。要是能在这个时候建立大功,晋王必然刻骨铭心,感激不尽。这是去累卵之危,成泰山之安啊!”

杨约很同意他的看法,就把这个意思对杨素说了。

杨素闻言大喜,搓着手说:“我考虑事情没有你周到,全赖你启发。”

杨约又约他说:“如今皇上对皇后言听计从,应该在皇后身上多下些功夫。”

过了几天,到宫中侍宴。席间,他屡次提到晋王仁孝谦恭,以此来试探皇后,独孤后哭着对他说:“你说得很好,我这个儿子非常孝顺,每当和人说及自己远离父母,都痛哭流涕,不像太子终日和云氏欢宴,专门亲近小人,猜疑兄弟。我之所以越发疼爱晋王,是怕太子要暗算他。”说着,她给了杨素一些金子,让他劝说隋文帝废掉杨勇,改立杨广为太子。

杨勇多少知道些他们的密谋后,非常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时时有反常表现。隋文帝让杨素去看杨勇动静。杨素来到东宫,故意拖延时间,让杨勇等了好久。见面后,杨勇不免埋怨他一通。杨素回来对隋文帝说:“太子怨望,恐有他变,应该加以防备。”

隋文帝听了,对杨勇更加疏远。

独孤后时常派人窥视东宫,搜集丑闻,然后添油加醋地向隋文帝报告。

杨广又令亲信段远收买东宫近臣姬戚,让他诬告太子图谋不轨。

在独孤后的屡次劝说之下,隋文帝终于拿定主意,开皇二十年十月,,隋文帝在武德殿召集诸王和文武百官,当场宣布废掉杨勇,改立杨广为太子。

杨勇被废后囚禁在东宫,隋文帝令太子杨广看管他。杨勇自以为废非其罪,屡次要求面见隋文帝申诉冤情,都被杨广阻止。杨勇于是爬到树上大喊大叫,想让隋文帝听到后接见他。杨素对隋文帝说,杨勇被癫鬼附体,已经神志昏乱,不可救药了。隋文帝竟信以为真,杨勇从此再也没见过隋文帝。

仁寿二年(602年)八月,独孤后病死。当着隋文帝及宫女们的面,杨广哭得死去活来,好像非常伤心,但回到自己的私室,饮食言笑和平常一样。

独孤后和隋文帝的感情很好,对他看管得也很严,限制他亲近妃子和宫女。一次,隋文帝见到一个宫女长得很美,就住在那里。独孤后很生气,乘隋文帝上朝时,把那个宫女杀了。隋文帝闻讯大怒,骑马从后苑跑出,信马由缰,深入山谷20多里。经高烦、杨素等大臣拦马苦谏,半夜才返回皇宫。他曾叹息着说:“我贵为天子,而不得自由!”

这回,独孤后死了,没有人看管他了。他便纵情好色起来。无奈岁月不饶人,60多岁的隋文帝,终因纵欲过度病倒了。

仁寿四年四月,隋文帝卧病仁寿宫。七月,病情加重。这时,他才有些后悔,对身边的侍者说:“若是皇后还健在,我不至于此。”

隋文帝与众臣握手辞诀,自言凶多吉少,众臣皆出言劝慰。

杨广见父亲病重,料想死期不远,心里十分喜欢。他即位心切,就给杨素写信,问他一旦皇帝驾崩,应该注意哪些事情。杨素将注意事项一一写清,封好后吩咐宫女送给太子。

偏偏事有凑巧,那宫女误将杨素回信传送到隋文帝那里。隋文帝看后大怒,心想自己没死太子就准备继位登基了。心肠也太狠毒了。一时肝气上冲,喘息异常,当时在旁侍候的宠妾陈夫人和蔡夫人慌忙上前救劝。一阵忙乱过去,隋文帝才渐渐平复原状,悲叹数声,朦胧睡去。半夜醒来时,见两个宠妾仍在旁侍候,隋文帝有些不忍,遂令二人更衣休息。

天色微明,隋文帝正在闭目养神。忽见一人抢入门来,定睛看时,原来是陈夫人。隋文帝见她神色有异,顿生疑窦,忙问原因。陈夫人欲言又止,经一再追问,不禁泣下,呜呜咽咽地说出“太子无礼”四个字。

原来这陈夫人本是南朝陈宣帝之女,生得国色天香,且性情聪慧。陈亡,被隋文帝纳入后宫。独孤后性情奇异,后宫罕得进御,唯陈夫人有宠。等到独孤后病逝,陈夫人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无人可比。杨广慕她美貌,早已垂涎三尺。陈夫人今晨出去更衣,被杨广撞见,便欲行奸污。陈夫人极力挣扎,才得免于受辱。

隋文帝听罢,跃然而起,用手捶床道:“畜生怎么能托付大事?独孤误我!”说着,即呼内侍入室,令其速召柳述、元岩。二人奉召而来,隋文帝一边喘一边说:“快召我儿!”二人将呼太子,隋文帝道:“不是杨广,是杨勇!”

柳述、元岩出阁,找来纸笔,草拟诏书,切磋多时,方才草就。他们正要派人去召杨勇,不料外面跑进来许多卫士,不由分说,将二人捆绑起来。不一会儿,只见宇文述手执诏书赶到,诏书中说柳、元二人侍机谋反,图害东宫,应将二人拘系下狱。丽人如同作梦一般,便被拖入大理狱中,关押起来。

原来,隋文帝令柳述、元岩草拟诏书一事,早已为杨素侦知。他赶紧告知杨广。杨广闻言大惊,急忙伪造圣旨,逮捕了柳述和元岩。又派心腹宇文述、郭衍率卫士包围仁春宫,禁止出入。再派心腹张衡入殿问疾,同时密嘱一番。

张衡进入寝殿,将陈夫人、蔡夫人和众宫女尽行赶出。众人走不多远,就听里面传来隋文帝喊痛之声,一阵高似一阵。过了一会儿,声息俱无。张衡出来报告太子,说是皇上驾崩。杨广率众人入内观视。果然见隋文帝一命呜呼,气息全无,只是双眼圆睁,甚是恐怖。屏风上溅有斑斑血迹,不知为何。杨广派心腹守住殿门。不准宫女、内侍等进入。

陈夫人等闻讯,相互战栗失色。晚饭后,杨广派人送来一个小金盒子,赐给陈夫人。陈夫人见了,非常害怕,以为要让她服毒。经来人再三催促,陈夫人才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有同心结数枚,众宫女见了,都很高兴,说:“这下子可以免死了!”陈夫人很生气,不肯拜谢,经众人催逼,才即头谢恩。当夜,杨广就前来奸污了她。

乙卯这一天,为隋文帝发丧,杨广即皇位,是为隋炀帝。不久,他伪造隋文帝遗诏,将杨勇及其十个儿子全部处死。后来,又杀了他的剩下的两个弟弟(另一个弟弟隋文帝时已死)。至于那个为杨广谋杀亲父的张衡,后来也被杨广借故处死。临死前他大声叫道:“我为人作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哪能奢望久活人世?!”

杨广即位那年,陈朝的亡国之君陈后主恰巧死去。杨广给他定了个恶谥叫“炀”。按照古代的谥法: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十四年以后,他被臣下处死,也戴上了他自己制定的“炀”帝的丑名。

隋炀帝杨广杀父之后,马上撕去伪装,暴露出残忍贪婪的本性。他为满足其骄奢淫逸的生活需要,不惜民力,无限制地征发徭役。宫东都(洛阳)掘长堑、凿运河、修驰道,大兴土木,筑宫殿庭苑,修离宫别馆,纵情享乐。每项工程,大的要常年役使一二百万人,小的也需要征发二三十万人。兴建各项工程时,不仅毫不考虑农时,而且役期严急,劳役过重,致使服役者大量死亡,严重地破坏了农业生产。

在兴建土木工程的同时,为炫耀皇权的豪华和威风,隋炀帝北出长城,西巡张掖,南游江都(今江苏扬州)。每次巡游,他都要带大批士兵、官吏和宫女,最多一次达50万人。所过州县,不仅要整修道路,还要供应最精美的食物。“郡县官人,竟为献食,丰厚者进擢,疏俭者获罪。”因此,官吏们便拚命搜刮百姓,一份肥己,一份贡献。结果又不知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加深了多少人民的灾难。

为了扩大统治集团的声威,满足其无厌的欲壑,隋炀帝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高丽(即今朝鲜)的战争。这样,又把极其繁重的兵役,以及和军事行动相连的徭役强加在农民身上。大业八年(612年),隋炀帝第一次进取高丽,征调士卒113万余人,另调农夫200万人,以运送衣甲、粮食等。造海船的民夫日夜站立在水中,皮肤溃烂,腰以下生蛆,死者甚多。这次出兵,隋军虽攻击至平壤附近,最后却大败而还。渡过鸭绿江的30余万隋军,生还者仅2700余人。但隋炀帝并不吸取教训,仍然一意孤行,又继续发动两次进攻高丽的战争,结果也都以失败告终。

从大业元年开始,隋炀帝这种无休止的征调、兵役和徭役,差不多骚扰了全国的民户,更把社会经济推向绝境。史称:“黄河之北,则千里无灶;江淮之间,则鞠为茂草”。阶级矛盾严重激化,广大人民安居者不胜冻馁,死期交急,剽掠则犹得延生。农民起义终于全面爆发。

大业七年,乡平人王薄在长白山(今山东童邱境内)首揭义旗,自称“知世郎”,作《无向辽东浪死歌》,以号召农民起义。各地农民纷纷响应,起义烈火很快燃遍了黄河南北,又向淮水长江流域发展。到大业十三年前后,各地农民起义军逐渐汇合为三大主力军,即窦建德领导的河北起义军、翟让和李密领导的瓦岗山起义军及杜伏威和辅公佑领导的江淮起义军。

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从根本上动摇了隋王朝的统治。各地官僚地主也乘机起兵,全国处于割据状态。隋王朝所控制的地区,在北方只有东部洛阳及其他几座孤城,在东南则只有江都一隅之地。杨家天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土崩瓦解之势。

大业十二年,隋炀帝第三次驾幸江都。他畏于北方农民起义的发展,不敢北去,隋朝廷失去了对北方的控制。

次年,太原留守李渊起兵占据了都城长安,立炀帝孙代王杨侑为帝,尊隋炀帝为太上皇。江都更是人心惶惶。

隋炀帝自知大势已去,荒淫更甚。他在江都宫中设百余间房舍,间间铺陈华丽,每房占一美人,轮流作东道主。隋炀帝则自作客人,带着萧后和众姬妾东游西宴,天天酒杯不离口,日夜常醉不醒。虽然如此,隋炀帝见天下危乱,也觉不安。他退朝后经常戴幅巾、着短衣,策杖步游,遍及各宫院,非夜不止。对各处的风光景色,他总好像看不够。

无可奈何之际,隋炀帝经常自我安慰。有一天夜里,他和萧后一面赏月,一面饮酒,对萧后说:“现在很多人都反对我,但我虽失天下,也不失为长城公(陈后主降隋后封长城公),你也不失为沈后(陈后主皇后沈氏)。不用管那么多,且暂管眼前行乐吧!”

萧后素来柔顺,只知道附合。不多时,二人喝得大醉。

隋炀帝长得很漂亮。有一次,他拿起镜子,照了半天,回头对萧后说:“这么好的头,谁来砍它呢?”萧后听后大惊,问他为什么说这种话来?他苦笑道:“贵贱苦乐,循环相寻,有什么可伤心的?”

大业十四年,隋炀帝见中原已乱,无意北上,但仍想迁都丹阳(今江苏南京),保住江南的半壁江山。他派人过江去修建丹阳的宫殿,准备一待宫殿修建好就迁过去。随驾的士卒多数是中原人。他们久居江都,本来就很想念家乡。又听说那边战乱频繁,不知家人存亡,心中十分焦急。现在所说隋炀帝要迁都丹阳,更加不满。朗将窦贤竟率所部私自潜逃。隋炀帝急忙派人追杀窦贤。但士卒仍然悄悄逃走,隋炀帝深以为患。

虎贲郎将司马德戡平素很为隋炀帝宠爱,这时也与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等密谋政变。三人又辗转招引,内史舍人元敏、虎贲郎将赵行枢、勋侍杨士览等人都与之同谋。这些人日夜聚会,公开议论叛逃,竟无所畏避。

有一个宫女听到消息对萧后说:“外间人人欲反。”

萧后说:“你可以直接报告皇帝。”

这个宫女就去报告隋炀帝。

隋炀帝闻言大怒:“你一个宫女,知道什么国事,到我这胡说八道!”竟下令将这个宫女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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