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乌篷船靠岸，摔得满身是伤痕的夏林扶着余然的手，笑容灿烂地跳进船甲板上。
“姐姐，我以为你会丢下我，跟哥哥和新娘子一起走。”
“傻瓜，我不会丢下你的。”
见乌篷船带着余然他们四人进入河流和湖泊的交汇处，秦颂的脸色一下苍白，脚尖绊到什么东西，身体一个踉跄，扑通一下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小船从他的视野中越行越远，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无影。
“然然……”秦颂双手握拳，眼睛里迷蒙一片，哽咽着呢喃。
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追上了。可是他的心犹豫了，所以和夏林同时抵达小船暂靠处的他被撇在了岸边。只因为他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害怕了。害怕踏出那一步之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以至于前功尽弃。
参与这场赌博的代价太大，他付不起，所以他不敢随意下注，即使明知投注在余然身上，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得多，可秦颂不敢。
“就这样放弃了？”
秦佑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到秦颂的身旁，抬眼注视乌篷船离开的方向。他追了几步之后，就放弃了。因为他深知，即便追上去，余然也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既然如此，他还不如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害得他布下的天网出现漏洞。
秦颂听到他轻蔑地问话，猛地转过头，狠狠瞪视他一眼，说道：“只要你没放弃，我也就不会放弃。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
“看样子，你对余家的小丫头印象很好那。”秦佑微笑，低头俯视趴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的秦颂，冷哼道：“就因为她长得像画中人，所以你心软了。”
“你想做什么？”秦颂一改平时的害羞腼腆，眼中的仇恨如同簇簇幽火，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戳入掌心中央，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抓回我的小鸟，她离开笼子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我都快要想杀人了。”
秦佑轻笑，双手优雅地揣进银灰色的西装口袋了，含笑的眼眸轻轻瞥视半趴半跪的秦颂，慢悠悠地笑道：“为了不让她像以前那样窒息而死，所以我这次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我打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蚕食她的领地，她身边的亲友，她的生活……我要让我的影子在她的生命中无处不在……”
秦颂越往下听越心惊胆寒，他明显听出秦佑话中的小鸟指的是谁。可他弄不懂，秦佑从没来过w市，也没见过余然，俩人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他为什么偏偏会对余然执着如此？
他能看清秦佑眼中的疯狂，恐怕在他的眼中，余然就是他的私有物，暂时放到外面养的最心爱的宠物。
“不许你伤害她！”秦颂大口大口呼吸着，墨色的黑眸里愤怒的颜色色越来越浓。
闻言，秦佑大笑起来。
过了两三分钟，他止住笑意，半蹲下身，微笑的双眸正对着秦颂愤怒的眼睛，语气极轻地说道：“你错了！就算这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伤害她。”
“你知道死亡时什么滋味吗？你知道从地狱里爬出来重新获得新生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和恶魔做交易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心爱的人就算死也要逃离自己的怀抱……”
“这些痛苦的滋味，我都一一品尝过。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所以这辈子……我就算杀掉所有想跟我抢夺她的人，也不会伤害她。”
秦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左手摁住秦颂的肩膀，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对准自己凶恶的眼神，讽刺道：“秦颂，为什么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没改变过呢？你知道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非常讨厌你的性格。”
“放开我。”
一阵剧痛从下巴处传来，秦颂大叫一声，猛烈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秦佑捏住他下巴的手，企图将他的手掰离自己痛得都快麻木了的下巴。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你似乎学聪明了，知道跟人合作了。”
秦佑呵呵一笑，右手稍微一用劲，将拼命挣扎地秦颂狠狠甩到一边的柳树上，只听见“唔”的一声闷哼，秦颂全身蜷曲地从柳树上摔下来，嘴角边流下一丝血丝。
“她不会喜欢你的。她讨厌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不管男女，都讨厌。”秦颂漆黑的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紧秦佑，那嗜血的目光，仿佛是要把他永远地吞噬进去。
“还有，她似乎很讨厌秦家的人。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她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她的眼睛里永远都不会有你的存在。秦佑，我诅咒你。”
秦佑听到秦颂的诅咒，只是冷笑一声，微微眯眼，走到他跟前，俯下身，细细观察他因为痛苦扭曲的脸庞，看着秦颂痛苦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浮现一丝近乎病态的快慰。
“你觉得诅咒对跟魔鬼做交易的人管用吗？如果管用，我也许早就下无间地狱，永不超生了。可是，我没有死，我重生了，我回来了，魔鬼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这一次，我会紧紧抓住她的手，不会再松开，再也不会松开。”
话音刚落，秦佑的双手搭放在秦颂的肩膀上，狠狠地摁住他的身体，轻轻一用力，将他往后一推，紧跟着向后退一步，微笑地看着秦颂缓缓落入身后湍急的河流中，溅起白色透明的水花。
